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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勤的意思就是天子已經(jīng)厭倦于政事的辛勞,準備退位啦。
此言一出,覆水難收。
“官家三思啊!”這回真是舉朝震驚了,哪怕之前已經(jīng)知道了神宗有這方面的打算,卻沒有想到他真的可以這么混不吝的說出來。
“朕就是思考的太多了才會頭疼,你們還讓朕思,是何居心?!”
群臣:“……”
“你們一個個是想逼死朕嗎?!”
“臣等萬萬不敢。”眾人這次都快把頭磕到大殿的地板里去了。
但神宗還是選擇了拂袖而去,聶太后也帶著兩個受驚的孩子跟著退了朝。
邵宰執(zhí)還跪在地下,沒有起來,對著神宗離去的背影泣血高喊:“請官家體恤大啟,收回成命啊!”
神宗駐足,轉(zhuǎn)身看向邵宰執(zhí),這個一輩子拘泥于禮的長輩如今已是絲毫禮儀都顧不上了,幾乎字字帶血。神宗已經(jīng)心軟,卻還是只能握緊拳頭,故作冷漠道:“你要朕體恤大啟,那誰來體恤朕呢?邵叔,我真的不是當皇帝的料。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同意登基。”
說來諷刺,當初覺得神宗當不了皇帝的是這些人,如今不希望神宗退位的還是這些人。
寒冬臘月,邵宰執(zhí)就跪在殿中,并沒有起來,其他官員基本也陪著邵宰執(zhí)跪了下去,堅決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不過也有人選擇了起身,好比孫參政。
從一開始,孫參政就是支持神宗退位的,他回家之后寫了一份贊美神宗此舉才是真正的為天下著想的奏折,當天就送入了皇宮。
神宗退位,宰執(zhí)跪請收回成命的朝堂之事,在當天就傳遍了江左及附近的鄉(xiāng)鎮(zhèn)。大街小巷都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這件事情,士子更是放下了轟轟烈烈的花魁選舉,而就此事站隊,進行了激烈的辯論。
以及,是的,花魁選舉,最初就是由太學(xué)士子搞出來的活動。
一開始還不叫花魁,而是叫評花榜。一經(jīng)推出,迅速成為時尚,各地競相效仿,雍畿一年一度的評花榜甚至會引起全國乃至周邊鄰國的關(guān)注。當然,如今從雍畿到了江左也遵循了這個舊例,甚至大概是因為國家岌岌可危,人人都憂國憂民而不得志,于是更加熱衷于醉生夢死。
選好場地,訂好章程,評花榜已經(jīng)就近在眼前,卻因為神宗的退位風波而不得不暫停了。
謝介看著小報上的報道,傷心的又偷吃了一包房朝辭做的點心。他在家的這段日子,就指著外面的八卦活了,還偷偷下注壓了一個蘇州選送的美伎能贏。
現(xiàn)在全打了水漂,便宜了莊家,好恨!qaq
作者有話要說: *最早的選花魁就起源于宋朝的太學(xué)生_(:3」∠)_這幫子讀書人真的是太閑了。
第76章 第七十六份產(chǎn)業(yè):
等謝介知道邵宰執(zhí)長跪在大慶殿里的時候,邵宰執(zhí)已經(jīng)起來回家了。大長公主親自進宮去勸的人,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幾句耳語后,邵宰執(zhí)就顫顫巍巍被大長公主扶了起來,并幫著把他身后的眾臣都帶走了。隨后,大長公主就去找了神宗“促膝長談”,很快福寧殿的上空就傳來了神宗的慘叫聲。
……至少外人是這么傳的。
至于真相如何,謝介正在聽他娘這個當事人口述。大長公主先是喝光了謝介剛剛放溫了還沒有來得及喝的蜜水,解了足夠渴的后,才在兒子一臉委屈的小眼神里道:“我也沒做什么,就是進宮前先去了邵爺?shù)母希蒙蹱數(shù)脑挵焉凼褰o勸走的。”
俗稱:告家長。
這招被無數(shù)人用在了謝介身上,而作為被告的那個家長,大長公主深知這個告狀的威力,這是哪怕孩子七老八十了也不會改變的權(quán)威。事實也證明了邵老國公在兒子心中確實很有分量,只讓大長公主傳了一句話,就把那么執(zhí)著的邵宰執(zhí)給召回了家。
“說的什么呀?”謝介想要學(xué)習學(xué)習,說不定能給他以后的人生增加一些經(jīng)驗。
“邵鐵柱,你給老子滾回來!”大長公主買一贈一,不僅把邵老國公的話給兒子學(xué)了一遍,也連帶著表情語氣一起同步,順便還有一般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的畫外音解釋,“邵鐵柱就是邵叔的小名,邵執(zhí)中這個大名是后來才起的。邵奶奶還活著的時候,天天鐵柱、鐵柱的這么叫他。”
“……還真是個樸實無華的小名呢。”謝介這回倒是沒取笑邵宰執(zhí),因為他的小名也是這么的“樸實無華”,他娘也愛天天叫他小名。
所以說,太祖當年那一幫子兵痞到底什么審美?
***
與此同時的邵家。
邵老國公正坐在仿的魏晉時期的席榻上,與房朝辭對坐在棋盤前,聽著專業(yè)的伶人撫琴奏樂,用融開的高山冰雪煮著陽羨茶,在清幽深深的庭院中,欣賞著冬日殘陽的景色。明明是在點著爐子的室內(nèi),卻因為有賞景而不得不全開的推拉門,兩人都還是得披著滾毛邊的大氅。
如果謝介在這里,一定會大大咧咧的問一句:“也不知道這樣的附庸風雅到底值不值。”
可惜,謝介并不在。
而邵老國公和房朝辭的棋局才剛剛開始,房朝辭才陪著邵宰執(zhí)在大慶殿里跪完,如今又來要邵老國公這里繼續(xù)跪坐著下棋。說邵家父子和他沒仇,都不太可能。
“老師,師兄回來了。”房朝辭執(zhí)白,卻沒有著急下棋,而是想要提醒邵老國公,你兒子就站在咱們眼前的院子里呢。
邵宰執(zhí)一身朝服,比他們還凍的就低頭站在那里。
“回來就回來。”邵老國公仿佛十分癡迷眼前的棋局,專注下棋,面無表情,就是不去看兒子一眼,只是嘴上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讓他站在那里醒醒腦子,挺好。”
過了一會兒,熱茶好了,在優(yōu)美的茶藝表演后被端到了邵老國公一人眼前。煎煮的恰到好處的茶色,在紋如兔毫的黑瓷中,顯出了一種備受追捧的貴白,與御用貢品的龍團勝雪也基本沒什么差別了。人人都知道邵老國公府上有煎茶妙法,卻很少有人真的有那個榮幸嘗道。
房朝辭無疑是個例外,自家老師府上的茶,不要說喝了,連方法他都知道。
但這一次,卻也沒有他的。
只有邵老國公一個人自飲自斟。
果然,老爺子連我也一起惱怒了。房朝辭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雖然和他師兄一個跪坐在屋中,一個站立于院里,但其實他們的待遇是一樣的,都在被老爺子懲罰。
“你知道用長江瞿塘中峽的水煎陽羨茶,有助于治療疾病嗎?”
在棋局下到一半的時候,邵老國公突然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