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原91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她有點委屈。
邵令威在石凳上坐下來,也拉著她坐下來,很有耐心地繼續猜:“因為書包壞了?”
算是吧,施繪看到那個破書包就會想到陳浩猙獰的臉還有哄堂的笑聲。
她怕他繼續追究,頓頓地點頭,抹了兩下潮乎乎的眼角,硬表堅強地說:“我回去讓秀云阿姨幫我縫一下就好了。”
邵令威口袋里的錢不知道能不能買個新書包,他有點沒概念,怕萬一出糗,就只點頭應了一下,回頭還想再說些什么,聽著施繪嘴里不知是誰的阿姨,就聯想著問她:“你媽媽還沒回家?”
施繪嘆了口氣。
小孩學大人嘆氣總是顯得滑稽又可憐。
“我媽媽在外面。”她撥著指甲蓋,甲床一下紅一下白。
邵令威理解的外面是這座島之外。
“工作?”他當閑聊一樣地問,“遠不遠?”
施繪點頭:“荊市,很遠的,要坐船,還要坐火車。”
這個地名她沒聽馮蘭講過,倒是聽施雨松講不少,說是大城市,去一趟折騰得要命。
他喝了酒發起瘋來的時候還會說馮蘭講不定是在大城市里跟別人好上了,存心留他們父女在島上自生自滅。
荊市兩個字讓邵令威眉心一顫。
他抬手撥開一些施繪額前的劉海,第一次十分仔細地打量那張臉,眼睛瞪得發酸才挪開視線。
“你媽媽叫什么名字?”他語速很慢,好像害怕她說出什么。
施繪一板一眼地回答,還伸出食指在大理石桌面上比劃:“馮蘭。”
邵令威左手還捏著她書包的拉鏈開口,等回過神來發現指腹都按出了不整齊的鏈牙痕跡,火辣辣地疼。
這一刻他壓抑了好長時間的怨氣全都冒了出來。
在海棠嶼的這幾天苦日子,如果沒有傍晚時分施繪的如約出現,他大概早就已經到碼頭買一張船票先跑再說了。
可眼下簡直可笑,他每天期盼出現的人居然就是馮蘭的女兒,說到底,她就是讓他承受這場無妄之災的罪魁禍首。
生病又怎么樣?沒錢又怎么樣?跟他有半毛錢關系嗎?
再或者,其實她根本知情,就是伙同馮蘭一起拖住自己?
真是這樣,那他這些天吃苦受累,還被這么大點的小孩耍得團團轉?
最諷刺的是,坐在海邊看日落的時候,他是真心覺得這樣的日子還不錯。
可笑,他就像個傻帽兒。
邵令威越深想越沒有理智,情緒上腦,心里火燒,連這些天身上接二連三出現的蚊子包都幻覺一般地復癢了起來。
施繪晃著腦袋把劉海撥回去,抬頭看到對面霎時陰沉的臉色,心跳亂了兩拍。
“你還是生氣嗎?”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他沒有表情的樣子。
就是這樣一臉天真的表情,邵令威現在只覺得可恨。
他快速把手里的書包塞到她懷里,太突然,施繪沒接住,一書包的本子鉛筆又嘩啦撒了一地。
邵令威下意識要彎腰,看到她的眼睛后又頓住,側過身冷漠地說:“你可以回去了。”
施繪茫然又無辜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他轉過頭來。
“你不是不生氣嗎?”她怯怯地問,語氣里也隱隱帶了點埋怨。
邵令威不辯。
施繪蹲下去,跟白天在教室里一樣,把所有東西都撿起來,拍掉上面的土,整整齊齊地塞回那個破爛的書包里。
邵令威在她撿東西時低頭,看到褐色土地上陸續生出幾顆豆大的深黑色圓圈。
哭也是她的伎倆。
他別開眼,等施繪收好站起來就略有些野蠻地拉著她到墻邊,跟以往一樣把她托上墻頭。
不同的是他沒再跟她擺擺手說明天見,而是頭也沒抬地說明天不要再來了。
天色徹底浸入漆黑的時候邵令威才稍稍冷靜下來一些。
他坐在石凳上,抬頭借著一點路燈的光去看剛剛施繪坐過的墻頭。
她當時被他托上去的時候并沒有馬上走,而是坐了一會兒,一開始沒吱聲,邵令威是在聽到她跳到下面那個土臺上時才聞見墻那頭有隱隱約約的嗚咽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