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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錯愕:“你不是……”
邵令威貼著她低頭輕聲打斷,吐出的氣息有些亂,語氣親昵:“不是電話里說了,我盡量早點回來。”
貼得很近,施繪能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
“何總跟我太太認識?”他抬頭,目光寸寸上移,掃到何粟發顫的瞳孔,嘴角挑起笑,“哦,對,我太太也是荊大的。”
何粟被風吹得咳嗽了一嗓子,抬手揉了一下肩膀沉聲說:“認識很多年了。”
“校友是吧。”邵
令威做勁又把施繪往自己懷里摟了摟,低頭看她一眼說,“怎么都沒聽你提過?”
施繪有些抗拒他這樣故作親密,肩膀轉了一下試圖脫身出來,卻又被邵令威有所察覺地抬手箍住。
她能感覺到兩個人彼此間在較勁,表面一致對外,其實內里也千瘡百孔。
任何關系都在這場風里搖搖欲墜。
一時間只剩心力交瘁,施繪不想再糾纏。
她側頭跟邵令威說:“橘子剛帶進去洗澡,我還沒吃飯,你是跟我去吃飯還是在這里等著?”
邵令威在人前一向盡善盡美,立馬爽快說陪她去,又體貼地替她攏了攏外套。
“先走了。”他摟著妻子,回頭姿態昂揚地跟何粟笑了一下,再轉過身時立馬冷了神色,攬著施繪的手上青筋凸起。
“你們一直有聯系是嗎?”相安無事地走過紅綠燈,施繪就聽到他在頭頂寒浸浸的質問。
施繪沒吱聲,被他摟著帶到拐角街邊的車上,短短幾步路遠,像走了半個地球。
車廂里的暖氣還沒散去多少,邵令威發動車子,撲面的熱風又像要把人烤干。
施繪悶熱得心砰砰直跳。
邵令威沒急著系安全帶,先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脫下外套往后座一扔,關掉多余的音樂,手支在方向盤上,沉吟許久后又問了一遍剛剛那個問題:“你們是不是一直都有聯系?”
這次施繪聽出了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她余光注意到他兩只手攥緊方向盤,指緣都因為用力都泛起了猙獰的慘白。
他指望她說什么?是還是不是?或許早就查得明明白白,不過等這樣一個契機來讓她低頭臣服。
她不回答,反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他的事?”
明明清白,她卻講得煞有其事一般,施繪心里的小人拿著尖叉在叫囂,他生氣,她也同樣不滿,不如就此刀刃相向,打個頭破血流最好。
邵令威盯著她的臉,灼熱的目光像隨時要在干燥的空氣里擦出一把火,他也未必不怕在獄火里一起焚身。
但施繪還是在那雙眼睛里讀出了一點克制,邵令威在生氣,卻也在努力抑遏自己,維系理智。
這讓她在逼仄又壓抑的空間里生出一絲突兀的興奮和快意。
她想,她大概也瘋了,又或者,她的報復心已經重到,要把在斯安其那里嘗到的不安和惶然通通借另一個男人報復給他。
她想合理,他不愛她,她也不愛他,唯一能互戕的就只有撕破婚姻的道德和體面,讓他苦心孤詣的交易崩盤。
“我知道又怎么樣?我不應該知道嗎?”邵令威的聲音透著疲憊的喑啞,仿佛意欲在口舌上跟她逞個高低,但內心早已繳械投降。
他憤怒,無奈,無數次想逼問卻又難啟齒。
今天施繪的挑釁仿佛是給他那顆自尊心下的最后通牒,他不得不虛張聲勢地開口:“施繪,我再問你一遍,你們是不是一直有聯系?你跟我結婚以后是不是也一直和他有聯系?”
施繪手心浸汗,低頭才發覺自己手里還攥著那個壞了的項圈。
華而不實,遲早被棄。
“是,你什么都知道!”她把項圈甩到他懷里,又伸手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定位器一起扔了過去,“什么都知道還要每天在我面前演戲,我都替你辛苦!”
邵令威下意識拿手擋了一下,拇指關節被銅片砸得隱痛。
他皺眉,腦袋里剛剛規整的思緒又被突然的指控攪成一灘渾水:“什么演戲?把話說清楚。”
施繪目光上掃,盯著他冷笑:“airtag是吧?定位,呵,我真的低估了你的控制欲。”
邵令威跟被踩著尾巴似的應激起來,大呼她無理取鬧:“施繪,你搞清楚,這個東西戴在狗身上,我怕狗走丟,裝個定位,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控制欲?你不要太莫名其妙!”
他說著,也嗤笑:“還是做賊心虛想要倒打一耙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所以你也承認,你是什么都知道,就是什么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