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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一道發來好了。”
施繪把該發的信息都發給他,還是不安,電視里一點聲音她都覺得吵得腦子嗡疼,于是越過他撿了遙控器過來,音量一下按到底。
又是令人窒息的安靜。
邵令威看她一眼,出言安慰:“你不要想了,不是大事情。”
不是大事情?是她被舉報不是大事情,還是他解決起來不是大事情?
她還沒問,邵令威又先開口,語調往上提了提:“真的不是大事,還是你很放不下這份工作?”
施繪搖頭:“我當時問你借錢,跟你放狠話的時候,就有丟工作的心理準備。”
“那就好了,那個時候都想得通,現在應該更有底氣才是。”邵令威揉揉她肩膀,甚至不惜拿自己介意的事開玩笑,“況且你還有副業,我兒子出去一單掙多少錢?”
“嗯?”施繪一愣,反應過來后搖頭失笑。
她一時松懈下來,往身后的軟墊上靠去,繃緊的神經也短暫得以放松,眼神飄忽卻理直氣壯地開始胡扯:“你一定要講這個事情,其實還是你賺了,你想啊,你的兒子,去競爭對手那邊賺著錢了,他們出錢出力把他捧成廣告小明星,多了不得的事情。”
邵令威被她氣笑了,瞪眼點了兩下腦袋說:“你的意思是,我兒子和我老婆替他們打工還是我賺了?”
施繪也知道是歪理,膝蓋撇過去碰碰他,偏頭懈怠地說:“好了啊,再講就多了。”
邵令威自然不是要跟她計較:“那你也好了,不要惦記這個事情了,你肯來跟我講,我就會處理好。”
他不擅長處理人,倒很擅長處理事情。
邵令威伸手扣住施繪亂晃的膝蓋,一把將她撈到自己懷里,講得很直白:“你跟我在一起,不要擔心錢的事情。”
施繪靠在他胸口,有些難言。
錢對她來說是重要,勞動所得的錢對她來說更是重要,這種安全感是她沒辦法從邵令威那里得到的。
哪怕他說愛她。
“難道你擔心?”邵令威見她沉默,將她扶起來,有些緊張,又有著不解,“施繪,你難道擔心錢嗎?”
“我擔心錢。”施繪沒抬眼,說的是實話,卻也不全是。
邵令威說了一個數,是最早給她的那張卡里的金額。
這施繪知道。
邵令威又說:“我們現在住的這個房子,你拿公司的死工資一輩子也湊不出首付,明天我去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成你的,這樣會覺得安心一些嗎?”
他講的很誠懇,施繪卻不覺得安慰。
“我不要房子。”她說。
邵令威又一一搬出別的財產來講。
施繪都說不要,又或許是不夠,不只要。
邵令威有些許急了:“難道你要天上的月亮。”
她搖頭,許久說:“我要你告訴我你上次去日本是干什么,還有……”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自己也頓時明白了她想要什么,原來她對這段婚姻的需求已經提得這么高了。
她要真誠和尊重,不要欺騙和糊弄。
“還有當年從海棠嶼離開以后你經歷了什么。”
邵令威握著她肩膀的手松了下來。
如何講?他講不出口。
要講,便要溯源,便要揭謊,他不敢。
哪怕曾經再信誓旦旦,又口口聲聲和尤敏殊講會帶施繪來見她,如今這個當下,他就是什么都不敢。
甚至連看她一眼都畏懼。
他第一次不再覺得,欺騙她是理所當然。
“施繪。”他松開手,喃喃叫她名字。
施繪應了一聲,她耐心等著,眼眶里微微有光,盡管心里明白,大概是等不到的。
她的名字不是答案,但邵令威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隱秘而折磨。
最后他說:“我們只看以后好不好?”
施繪眼神落下去,沒有比現在更讓她想珍惜的了,但邵令威偏偏說以后。
她沒有說好或者不好,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悅,仿佛剛才的談話未發生過,拂掉眼底那點淡淡的悲哀后又開始談論起今天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