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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郕把自己曉得的全套吐了出來。
謝蘊之聽完跳起來:“你們男人真是又蠢又壞!”
談郕已習(xí)慣她將自己連坐,有氣無力地自辯:“講的不是我,我憐香惜玉也善解人意。”
謝蘊之不屑。
談郕不免幫兄弟說句話:“要我講這事情可大可小,邵是說謊了,但你說為啥,還不是因為喜歡施繪,沒必要上綱上線的,你們女人,總是想太多。”
謝蘊之氣得抓起桌上的紙巾盒丟他:“你們男人自私自利居心叵測,還要到頭來怪女人想太多,怎么什么便宜都讓你們占了?”
她越想越氣,敲著桌子反駁:“而且邵令威這叫什么喜歡,這分明就是賭徒在老虎機(jī)跟前瘋狂投幣!”
“你冷靜,講他倆的事兒,你跟著動這么大氣干什么。”談郕把紙巾盒放回桌上,拍她肩膀安撫,“我失言,沒講女人不是,知罪知罪,這事兒我沒立場,不幫他講話行了吧,你看,我實話也全部跟你講了,還不夠挺你們?”
謝蘊之懶得理會,起身掃走桌上的手機(jī)鑰匙便t要走。
談郕急忙忙拉她:“你去哪?”
她翻臉不認(rèn)人:“你管我去哪,自己收拾收拾上班去吧。”
“東郭先生與狼啊,你這下要去跟施繪講,那我二十幾年兄弟真說沒就沒了。”談郕同她賣慘,又哄,“聽話,他倆自己的事,你讓他們自己解決。”
“施繪被你們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你指望她自己怎么解決?你沒價值了,自己收拾收拾上班去吧。”謝蘊之揮揮衣袖,仗著肢體健全,撇下談郕揚長而去。
施繪掛掉謝蘊之電話后慢慢在漸緩下來的抽泣里冷靜。
面對謊言的第一步是要徹底戳破謊言,但她還不清楚,邵令威這個正兒八經(jīng)的太子爺為什么會在那時候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這座距離荊市幾百公里的小島上。
海棠嶼閉塞,交通只靠每日幾班的渡客船,柑橘買賣也全靠人力,甚至即使海島風(fēng)光秀麗,也至今未被選中作為旅游島嶼得到開發(fā)。
從荊市到這里,所有的鏈接她都想過一遍,最后只能懷疑到馮蘭頭上。
邵令威出現(xiàn)的那個時間太微妙,他一來,馮蘭便再沒有回來過。
施繪站起來,揉了揉有些發(fā)麻的雙腿,回身找人,看邵令威站在遠(yuǎn)處的田埂上,高挑的黑色身影浸在寡淡霧色里,幾乎小時候就是這樣的氣質(zhì),跟鄉(xiāng)野田間格格不入,她早該發(fā)現(xiàn)的。
隨她站起轉(zhuǎn)身,邵令威也跟著看過來,眉宇間緊簇的悵惘化成咸濕的海風(fēng),兩人隔著十來米靜默對視了許久,施繪先拿起手機(jī),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下一秒邵令威就低頭掏出手機(j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接起來。
“施繪?”
“你還有話要對我說嗎?”她問,聲音不大,只在聽筒里清晰。
“當(dāng)然。”他飛快地答,卻沒想好后話。
“那我們坐下來好好說。”施繪的聲音帶著異于尋常的平靜,只尾音還聽得出一絲哭腔。
邵令威還想再講就聽她把電話掛了,一抬眼,施繪已彎腰曲膝預(yù)備從石頭上下來。
他快速從遠(yuǎn)處跑近,在施繪從最后一階石塊上下來的時候伸手想扶她一把,但對方?jīng)]讓他碰。
“施繪。”
施繪沒看他,面無表情地往一個方向指了指:“東邊碼頭那里有個早餐鋪,去那里。”
他暗暗嘆了口氣,說:“我跟你走。”
兩個人一前一后,路上不少引人注意,走了二十來分鐘才走到。
邵令威的黑皮鞋上已經(jīng)滿是泥,他在門口的石階上蹭了兩下底,最后無奈作罷,跟著施繪進(jìn)去在簡陋的小桌板前坐下。
上了一碗粥和一屜包子,還有個油乎乎的咸鴨蛋,施繪全部推到了他面前:“只有這些。”
“我吃得慣。”他從木桶里抽出筷子想遞給她,“你?”
“我吃過了。”施繪還是沒有看他,眼神落到門口呼呼冒著熱氣的竹蒸籠上,“吃完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這話聽得邵令威心驚,他放下筷子,一時講話急,差些嗆到:“施繪,我后來跟你說的都是真心話,當(dāng)時選擇騙你是我怕……我沒有一點要拿你取樂的意思,我跟你結(jié)婚,也是因為我想跟你來日方長……”
“我不要聽這個!”施繪打斷他,“你想你想,結(jié)婚是兩個人的事,為什么全憑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就因為我沒錢,就因為我好騙?”
話似乎又說了回去,他們不久前才開始談感情,轉(zhuǎn)眼卻又跟翻舊帳似的開始爭執(zhí)起最初的那點矛盾。
邵令威心里無數(shù)次泛起的僥幸這下才覺真正落空,施繪對這件事的反應(yīng)超過了他的預(yù)期,也似乎越來越不可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