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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薛王氏已經是六個月的身孕了,無法,薛遜還是得打擾她。
“保齡候世子史圭大哥即將赴任金陵知府,他這次過來帶著家眷呢,聽聞李夫人在路上查出了身孕,咱們兩家通好,待李夫人到了,你多寬慰她。你們都是孕婦,也有話說,如何?”
“浩哥放心。”薛王氏微笑道,自從她懷孕薛遜就嚴防死守的,做什么都要大夫同意,事實上過了三個月,薛王氏覺得自己的身體比以前好多了,現在每天的運動量比以前在閨中一個月都多。薛遜肯讓她做事,薛王氏求之不得,只當是放風了。
“那咱們先說好,每次出門至少帶兩個大丫鬟在身邊,二等三等的丫鬟也要按配置帶著,若是出門必須有護衛隨行,不許私自甩開下人。”薛遜點了點薛王氏的鼻尖道,二十歲的人了,叛逆期來得太遲,在家里好幾次甩開下人單獨行動,嚇得丫鬟婆子一團亂。
“哎呀,不就一回嘛~我知道了,求薛老爺大人有大量,繞過我吧。”薛王氏又是福身又是作揖的,嘟囔道:“耳朵都起繭了。”
“只一兩回?”薛遜挑眉,三四五六七八回,數都數不清了吧。
薛王氏低頭不語,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兒,薛遜待她越溫和包容她就越作,這么矯情,都不知以前那個賢良淑德的阿素哪兒去了。
薛遜如此叮囑,還是擔心劇情的頑固性。保齡候世子史圭到底入是如何去世的,后世猜測紛紛,有人說他是從小體弱病逝的,有人說他是戰死沙場,有人說他是卷入奪嫡,可他終究沒有留下男嗣,只有一個和賈寶玉年齡相當的史湘云。
那這次李夫人懷孕生下的孩子呢?是沒有生下來還是沒有長大。史家從金陵發家,赴任金陵知府,猶如回家,難道他還不能保全妻兒?其中究竟有怎樣的兇險,每一個猜測都震動著薛遜的神經,不敢不慎重。
第16章 薛遜列傳
史圭攜李夫人從水路而來,因李夫人意外查出有孕,在路上耽擱些許時日,特意傳信給薛遜,請他幫忙收拾住處。
南方開戰,金陵作為龍興之地,很多時候都是要起表率作用的,即便史家在金陵有很多房產,但史圭還是想住在后衙,以顯勤政。
金獸親自帶著人去的衙門交接。
衙門在長官走了之后,就是小吏的底盤,金陵不同其他,同知超出常規配置,有三名,通判、訓導、教授、州判也算是官員,但都是在金陵扎根多年的老油條,誰都不服誰,在萬方走后,連暫代金陵知府的人選都沒有。
金獸拿著史圭的印信到知府衙門,反倒讓人攔了。
“我等乃是知府大人的下人,先來打點住處,你們攔著不讓,是瞧不上新任使君的意思?”金獸斜眼蔑視道。
“金大爺說笑了,這金陵城誰不知您的大名,您就別拿小的玩笑了。”門房才是最熟悉金陵小道消息的,金獸作為薛家人,也頗有名聲。
“既然知道爺是誰,還攔著做什么?”金獸長嘆一聲,道:“得了,爺也不為難你,你說話也不算數,向內稟告吧。”
“是,是,是。”門房點頭哈腰的派了手下一個小子飛跑進去通稟。薛家的一個下人,在外面也是能自稱爺的人物。
金獸解下腰間的荷包丟給領頭的門房,問道:“現在是誰當家?”
門房捏了捏荷包,陪笑道:“金大爺,您知道的,萬大人走了,這衙門就是同知老爺們暫代,而今武書大人年資最久呢。”
“哼!你也是個不老實的。”金獸撇了一眼荷包,笑點道,“明知爺是薛家的人,還敢說這些不盡不實的鬼話。”
門房悚然而驚,他們不像高層,清楚的知道薛家掌管密探機構通政司,但對薛家的奇異之處還是頗有了解,因為不知所以然,還往往帶上了神秘崇拜的色彩。趕緊賠笑道:“金大爺冤枉小的了,這不是剛開場白,還沒說道正題呢。”
“那就把說說正題鮑大人吧,鮑大人號稱‘包’大人,所知所行,無所不包,這樣的人物,我也想瞻仰一二。”
說話聽音,門房聽金獸口中說出鮑大人三字,就知道薛家肯定已經查清楚了,知府衙門做主的還是鮑文卿鮑大人。現在來問他,不過是求證對比罷了,也不知他們查出的真相是什么,有荷包的利誘、有薛家的威懾,門房把知道的都禿嚕個干凈。
門房還在和金獸說話,去稟告的下人就飛奔回來請金獸進去。
知府衙門三位同知輪流坐班,今天剛好是武書大人。
武書年老資歷重,還有幾年就到至仕的年齡了,在他這個階段,就盼著來個大包大攬的人物,把什么事情都做了,他跟著喝口湯就行。在仕途的最后階段,他已無上升的希望,只盼著縮頭保平安。哪知世事不能盡如人意,往年安安穩穩的金陵知府,這幾年頻發更迭,把這位只等著回家的老大人嚇得夠嗆,辛虧出了個鮑文卿,不必武書事事煩心。
“小的金獸,乃薛家管事,見過武書大人。”金獸作揖為禮,不像平常奴仆跪地磕頭,頗為自矜。
武書是知道薛家不簡單的,笑著道:“不必多禮,薛老爺派你來有何事啊?”
“啟稟大人,小的是奉新任知府史圭史大人的命令,先行打掃后衙,以備安置的。此乃新任使君印信,請大人查驗。”
金獸雙手奉上印信,武書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看,嘟囔著“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卻是在拖延時間,心里想著該如何推脫。鮑文卿如今是他們同知三人中領頭的,自有野心,知府都換了幾任了,他們還在,鮑文卿有心讓朝廷看到別處調派來的知府不能勝任,從而從知府佐官中提拔。
像鮑文卿、武書之類無背景的官員,只能想這些歪主意了。
鮑文卿等人有意架空知府,可沒想到知府還沒到,就有薛家來大頭癥了,還是個下人。可即便是下人,拿著印信,官員赴任之前派人收拾后衙也是應有之義,有理有據的,他拿什么拒絕。
金獸看武書不能做決定,裝做閑聊狀,道:“武大人德高望重,在我們金陵為政一方也快三十年了,前幾日小的在外閑逛,還聽說有百姓自發組織,要在您致使的時候送萬民傘呢。”
“不敢當,不敢當,都是百姓抬愛。”武術疑惑,他又不是主官,送萬民傘也送不到他頭上啊。
“武大人虛懷若谷,您后年就該致使了吧,宦游在外,多年未聞鄉音,聽聞您故鄉在蜀中,不知到時可要回去。若要回蜀中,薛家名下的商隊、鏢行,可都盼著有幸服侍大人一段路程呢。”
“哈哈,哈哈……”武書以為金獸威脅他,要在他回鄉的路上做手腳,圓滑懦弱若武書卻不敢翻臉,只能干笑。
“鮑大人和余大人就不同了,與使君一般,年富力強,正直壯年,我們使君也盼著多與二位青年才俊切磋呢。”金獸重讀切磋二字,暗示道,一個快要致使的人,還摻和這些做什么,留著讓有抱負的人去爭斗吧。
武書以有動搖,金獸佯裝嘆息道:“好不容易走了萬大人,來了新使君,若是不能安穩,我家老爺也愁啊。”
萬方和薛家不和,好不容易弄走了他,又出力調來了和薛家聯絡有親的史家,金獸的話是這個意思吧。武書聽了心中恍然大悟,他還好奇知府是文職,為什么讓史圭這個武勛后人、上過戰場的將軍來擔任呢。
當即笑道:“說的是的,我們佐官定當輔佐使君,造福金陵百姓。”
“有你這樣通情達理的大人在,小的帶金陵百姓拜謝您了。”金獸裝模作樣道。
取得了今日當值武書的同意,金獸帶著人開始收拾后衙,把帶來的護衛布置各方,既然來了,他們就不準備出去了,事后鮑文卿得到消息也無法趕他們走。
一直躲在鮑文卿身后喝湯的三位同知之一余特聽到這個消息,苦笑一聲,暗自盤算:“還說要架空新使君,人還沒到,只一個奴才,就讓鮑兄計謀成空,我再跟著他,合適嗎?”
薛遜派人收拾好后衙,表達了薛家這個地頭蛇對史圭的尊重,就把金獸喚了回來。剩下的交接文書之類,該有史圭心腹來做,幫忙也不能把手深得太長。
不過幾日功夫,史圭就到了,薛遜親自到碼頭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