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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成衍翻著手里的文件，視線落在c市分公司那一頁。這家分公司前年3月才成立，架構簡單，他平日里幾乎沒怎么放在心上。

&esp;&esp;可就是這么個不起眼的分公司，前主管竟在內部大肆貪腐。去年集團核查后，已經把他和牽扯的關系戶一并清理了。

&esp;&esp;麻煩卻遠沒結束。這位主管之前負責c市郊區一處住宅項目，私下克扣工人工資，從中撈了不少好處。后來集團雖把欠薪補發到位，工頭卻在中間挑唆煽動，工人聚眾鬧事，混亂中大打出手，還鬧出了人命。

&esp;&esp;死者的女兒又是位大v記者，事情一經曝光，直接重創了集團聲譽。即便花錢壓下了輿情，后續的爛攤子，也必須由總部親自出面收拾。

&esp;&esp;原本計劃第二天派人去c市處理，誰知當天又突發狀況。成衍不再猶豫，當即驅車從a市趕往c市工地。

&esp;&esp;車在半路突然熄了火，引擎徹底沒了動靜。成衍反復擰動車鑰匙，只聽見幾聲無力的空轉，他眉峰驟然擰緊，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下輪胎，心底的煩躁翻涌上來。這地方偏僻得連輛車都打不著，他沉著臉撥通助理電話，讓他安排車過來。

&esp;&esp;路旁是所中學，放學早已過了點，校園安安靜靜，路上只剩叁兩個零散學生，慢悠悠地往家走。

&esp;&esp;成衍習慣性摸向口袋想抽根煙，指尖撈了個空，才想起自己正在戒煙。

&esp;&esp;“草”他低低罵了句，靠在椅背上，臉色更沉。

&esp;&esp;車窗外的動靜落進他眼里。

&esp;&esp;一個穿藍白校服的女學生，瘦瘦小小的，扎著松松的低馬尾，發梢有點毛躁。她低著頭踢路上的小石子，踢累了便停下，從洗得發白的書包里摸出一塊巧克力，包裝紙都皺了邊。

&esp;&esp;她指尖輕輕剝開糖紙，小口咬了一丁點兒，把巧克力含在嘴里，軟乎乎的唇瓣輕輕舔了舔嘴角，舍不得再吃。低頭看了眼剩下的大半塊，才小心翼翼折好糖紙，珍而重之地塞回書包內層。

&esp;&esp;在成衍見慣了一擲千金的圈子里，這副模樣實在算得上窮酸。心底掠過一絲輕嘲，忽然起了點惡趣味，想看看她被嚇著的樣子。

&esp;&esp;他抬起指節，輕輕敲了敲車窗。

&esp;&esp;“咚。”

&esp;&esp;小姑娘猛地一僵，抬頭呆呆望著漆黑不透光的車窗，圓溜溜的眼睛睜得老大，一臉懵然。

&esp;&esp;下一秒，她竟對著車窗吐了吐粉嫩嫩的舌尖，飛快做了個調皮的鬼臉，轉身就跑，小書包在背后一顛一顛，馬尾辮晃得輕快，轉眼就跑遠了。

&esp;&esp;成衍愣了愣，隨即低低嗤笑一聲。

&esp;&esp;第二天一早，工人們就拖家帶口堵在工地門口，哭嚎叫罵聲吵得人腦仁生疼。

&esp;&esp;成衍站在遠處冷眼瞥著，半分上前的意思都沒有。

&esp;&esp;一群被人當槍使的蠢貨，明眼人一眼就看穿背后有人攛掇。

&esp;&esp;人群里鬧得正兇，分公司那個新主管縮頭縮腦地湊上去勸，沒說兩句就被工人圍著唾罵，還被狠狠推搡了一拳，癱在邊上連句硬氣話都不敢吭。

&esp;&esp;沒用的東西。

&esp;&esp;附近荒郊野嶺，助理開著車終于找到了家小炒。

&esp;&esp;一推門，嗆人的辣椒味就涌了過來，店里又小又擠，桌椅擺得密密麻麻，只剩角落里一張矮桌和一條窄板凳空著。

&esp;&esp;這鬼地方。

&esp;&esp;不過桌子倒是被人擦得干干凈凈的。

&esp;&esp;是她，那個小窮鬼。今天沒穿校服，就套著件洗得發皺發白的舊t恤，松松垮垮的深色運動褲，腦后扎著個細弱的麻花辮，跑起來一甩一甩的。白t里穿著的米黃色小背心很明顯，兩個鼓起的小奶包已經初具雛形，跑動間上下甩動著。

&esp;&esp;呵，窮得沒錢買奶罩嗎，他在心里嘲諷道。

&esp;&esp;她忙得像個陀螺，端著滾燙的菜碟來回竄，又蹲下去收拾堆成山的臟碗筷，沒跑兩趟，額發就被汗粘在臉上，后背的t恤洇濕一大片，那副窮酸樣，看得人眼底發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