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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怎么會是三個?他在英國不是還有一個嗎?」
余娉秒回:「???誰告訴你的」
初初:「你猜。」
對話框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或許正在另一個窗口瘋狂質問喬令,也或許是在跟游問一通風報信,又或者是在權衡作為“中間人”該如何解釋。
總之過了許久,凌晨2點03分,游問一給她發了三個字。
你信我。
初初沒再回復。
反正也睡不著了,她翻身下床,從行李箱角落里翻出一個arshall的小音箱。連接藍牙,提示音沉悶地響了一聲,隨機點開一個冥想歌單,音量開得很低,剛好蓋過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隔絕外界的喧囂。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閉上眼,開始“冥想”。不是為了平靜,而是為了清算。她在心里冷靜地拉出一張清單:留學預算還有多少,這邊的房子什么時候退租,行李幾點開始收拾,落地后先去做什么。條理清晰,唯獨沒有游問一的位置。
出發那天,天色陰沉,烏云低垂,初初誰也沒告訴,只給余娉發了個定位。余娉秒回了一條語音。背景音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商場或者餐廳,她帶著明顯的震驚和哭腔喊:“臥槽?你這就走了?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都不讓我送!你是不是人啊!”
初初聽完,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
行字:“你是游問一最好的朋友還差不多。”
關機,登機,起飛。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像是某種漫長的隔離儀式,機艙內空氣干燥,引擎的嗡鳴聲單調而催眠。她閉眼假寐,腦海中反復回放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飛機落地于當地時間下午6點,國內是清晨。
初初做的第一件事是給媽媽報了個平安,隨后走進機場的電子用品店,買了一部新手機,換上一張美國當地的電話卡。開機,激活,注冊全新的美區apple id。新的id干干凈凈,沒有家庭共享,沒有“查找我的iphone”,沒有任何人能通過云端定位知道她的蹤跡。
剛連上機場的wi-fi,還沒來得及下載微信,舊手機里那個為了報平安而暫時保留的微信突然彈窗。
初榮海,她的父親,不知從何處得知她已經飛走的消息,發來一篇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小作文”。典型的中年男人懺悔式,從她小時候的回憶到現在的愧疚,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描述他當年如何錯過她的成長,如何后悔離婚后的疏離,甚至提到她小時候愛吃的糖葫蘆和那次生病時他徹夜守候(其實只有1小時)的細節,最后希望她求學順利。
緊接著,是一條銀行轉賬提醒。
數額大得驚人。
初初粗略算了一下,這筆錢不僅能覆蓋學費,甚至足夠她再揮霍兩年。她掃了一眼那篇深情的小作文,連標點符號都沒細看,直接回復:
“這錢正當合法吧?合法的話我就收了。”
“你這孩子,就這么想爸爸的。”初父秒回。
初初回了個ok的手勢。
隨后,她退出微信,將舊手機關機,隨手塞進背包的最深處。
推著行李箱,她大步走向門外等待的uber。
新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