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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覓正要去拿白芷澡豆,下意識地叫住了轉身欲走的蒹葭:“站住!”
她心下如驚雷炸開,“嘩啦”從水中站起,帶起一陣乳白的水花,顧不得羞恥,而是利落地抓過旁邊的白色罩袍披在身上,幾步跨出浴桶,伸手就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這…這是?”
少女指尖顫抖,可到底看清了那曖昧不明的粉色,原本柔和的目光又驚又急:“昨夜…
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不是黎簡?是不是他…”
說到此處,李覓只覺得喉頭哽住。
是她看錯了這位外表高潔的“謙謙君子”?當日在松風閣,黎簡明明做了承諾,大婚只是做戲,往后亦會給她體面與自由。
可若是他趁人之危,抑或他發現了替身之事,以此要挾… 事出從權,她自認策劃不了天衣無縫的法子以避開背后奸佞,可讓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以身犯險…
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與寒意直沖天靈蓋,她看著蒹葭蒼白的臉,聲線中盡力壓制住可能會讓對方難堪的疼惜: “是他強迫了你?還是放在合巹酒中的迷藥沒起作用,所以你只得假戲真做?”
“公主…并非黎公子強迫,是…是奴婢心甘情愿的。”蒹葭沒有掙扎,任由李覓濕漉漉的手攥著自己,隨后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她垂下頭,幾縷發絲垂落,遮不住眼底決絕的情意。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肖想云泥之別。可早在宮宴初見時,奴婢便覺黎公子如清風朗月,令人見之忘俗。”蒹葭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后來為了大婚,奴婢頻繁出入黎府核對禮單、確認儀程,雖只遙遙幾面,可即便聽他溫聲細語地囑咐下人,心里的種子已生了根…”
少女愣在當場,握住她手腕的指尖亦漸漸失了力氣,原來她并未按計劃行事,讓黎簡看似醉酒,直接睡過昨夜。
愧疚與恍然同時傾襲而來,她自認近日繁忙,為己為人殫精竭慮,從未想過身邊這個向來沉穩的姑娘已芳心暗許。
李覓曾私下與皇后談過,蒹葭與白露雖是宮婢,與她自幼同居,情意自是非比尋常。她早就盤算好,日后不論局勢如何,定要為她們尋得家風清正的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去做正妻,絕不讓她們受深宅大院里的腌臜氣。
可如今…
“你既有此心,為何不早早言明…”李覓聲音顫抖,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