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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真誠地答復李覓:“黎簡雖非圣賢,卻也知夫妻同體,一心一意。公主金枝玉葉,身子嬌貴些,我也愿等的。”
此話聽得李覓心中嘆惋,既為他的“深情”感到愧疚,又不得不硬將戲演下去。
“夫君,妾身此話并非為了子嗣或是日后爭寵。”少女伸出手輕輕覆在男子袖袍之上,言辭懇切,“夫君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公主府事務繁多,我如今新嫁,身邊總得有個貼心的人幫襯,外頭買來的我不放心,唯有蒹葭,知根知底…”
黎簡不知怎么反駁,看了眼溫婉如月的李覓,見她神色堅定,并無半分勉強與醋意,又下意識掃過后頭低眉順眼的蒹葭,腦海中莫名閃過大婚那夜攀附在他背上的纖細。
鴨子湯已然半涼,他反握住李覓的手,輕輕嘆了口氣:“既是公主的心意,又是為了讓你安心…”黎簡終是松動,眉眼透出兩分無奈和縱容,“那便依你吧。只是委屈了你,這才剛進門…”
少女莞爾,感激地夾了小廚房做得極好的清炒藕尖給他,算是將蒹葭的事定下。
當日下午商討完正式納妾的章程,李覓忽覺腹中小墜,緊接著便是熟悉的潮涌感。
葵水竟是提前而至。
天意成全。
原本吩咐下人將起居物品從書房搬回正院的黎簡聽聞,并無半分不悅或旖旎心思被打斷的惱怒。
他站在廊前,眉眼間盡是關切,隔了屏風細細囑咐白露:“近日秋寒,夜里莫讓公主踢了被子,紅糖姜茶要趁熱喝,若還沒胃口,便讓小廚房做些清淡的棗泥糕。”
李覓倚在榻上,聞言淺淺笑他:“夫君眼里,我竟如此嬌弱嗎?”
對方鄭重,似是對生息調養之事頗為上心:“公主身子要緊,這幾日我仍宿在書房,免得擾了你清凈。”他行事坦蕩,句句皆是出于對發妻的敬重與愛護,并無半分虛偽做作。李覓接過小奴呈上的湯婆子,心中的愧疚愈發深重,只得暗自祈禱:若蒹葭真能與他琴瑟和鳴,倒也不失為一樁良緣。
這廂相敬如賓,三皇子府內,卻是愁云慘淡。
內室藥氣濃郁,宮里請來長住的太醫收回診脈的手,望著帳后消瘦的臉,無奈地搖搖頭。
“殿下,方才煎過的藥…皇子妃又全吐了出來。”老者躬身回稟,語氣沉重,“皇子妃憂思太重,郁結于心,這胎像…”
三皇子一身蟒袍,立在床邊,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憂心,面對此景并未苛責,反而嘆了口氣,對著太醫深深作揖:“有勞,內子身子不爭氣,讓您費心了。”
對方哪里敢收,連忙側身避過這一禮。他這幾日奉皇命暫住府中,見這位三殿下雖貴為皇子,卻毫無驕矜之氣,不僅待人謙卑有禮,對孕中身弱的發妻更是情深義重。
自打皇子妃胎像不穩,便日夜懸心,甚至衣不解帶地守在榻前侍奉湯藥,事必躬親。老太醫看在眼里,心下多了幾分由衷的贊許。
正感慨間,三皇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說話時自然地添上寬厚的笑意:“本王聽聞太醫近日也有喜事,是剛添了位小孫女?真真應該道賀。”
他一愣,沒想到尊貴的皇子竟還記掛著自己家中的瑣事,惶恐道:“承蒙殿下掛念,便是接到皇上調撥當天,只微臣懸心皇子妃胎像,還沒來得及回去瞧瞧。”
“實乃本王的不是了。”三皇子語帶歉意,揮了揮手。
老太醫收拾好隨身的木箱,正要退出去配藥,貼身小廝已極有眼色地跟上來,從袖中奉上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殿下的一點心意,給小千金買長命鎖的。”
對方正要推卻,他便將荷包投進箱內,誠懇地勸說:“卑職也是做奴才的,若這東西送不出去,恐殿下怪罪…殿下贊您醫者仁心,又體恤您勞累,既開了方子,今日便回府抱抱孫女,享享天倫之樂吧。”
懷里揣著沉甸甸的賞賜,拒絕的話便難以再說,畢竟太醫俸祿不多,府中添丁,正是用銀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