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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月趕緊按住他:「欸欸,不要亂動啊小英雄,醫生說你至少得躺個三天。」
「哎……三天?」藤崎皺眉,「可是我還有好多事想做……」
「我們本想找你做一些筆錄,但這其實也不急——你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傷養好。」中澤冷冷丟下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走到門邊,他又回頭看了藤崎一眼,難得嘴角動了動:「……不過這次我們真的要感謝你,提前阻止了一件……甚至數件綁架案。」
「你這是——在夸我?」藤崎故意地問。
中澤「哼」了一聲沒回話,推門離開了。
美月則是笑咪咪地看著兩人:「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啦~待會我還要回局里寫報告。對了,這是我做的手工布丁,獎勵給我們的小英雄。」
她從袋子里掏出一個玻璃罐,放在藤崎床頭柜上,又對宮原眨了眨眼,輕聲說:「他的手沒力氣的話,你可以餵他吃喔!」
宮原被她逗紅了臉,小聲說了句:「不是那樣的……」
美月一邊笑一邊離開病房。
病房安靜下來。
藤崎尷尬的咳了一聲,他搔了搔頭發。
「不知道靜羽小姐怎么知道我出事的?難道她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器?」
宮原低著頭,低聲說道:「對不起,是我通知靜羽小姐的……」
「欸?」藤崎驚訝地看著宮原。
「我……那天跟你分開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我就傳訊息給了靜羽小姐,想問問她怎么辦。」
「她應該那時候就知道你會出事,所以打電話給了兩位警官。」
「原來是這樣……是說你也不用道歉啦……」藤崎將頭靠在枕頭上。
「我真的太魯莽了……」
宮原坐在他床邊,溫柔的微微一笑。
「可是也因為你的魯莽——你成功拯救了一個人啊。」
藤崎也笑了。
「對啊!」
中午,病房的門再次被敲了敲。
藤崎跟宮原同時轉頭。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門邊探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吉村。
她穿著寬松的病服,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推著點滴架仍在吊著點滴,另一隻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藤崎同學……我聽說你醒了……」
「欸,吉村?你可以下床啦?」藤崎一臉驚訝,眼睛瞬間亮了。
「我本來就沒受甚么傷——就問護士可不可以讓我來一趟。」她走了進來,步伐有些小心翼翼。
宮原站起身,將位置讓給吉村。
吉村走到床邊,把紙袋放在桌子上。
「這是……一點小禮物。」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你救了我一命。」
「啊啊……不用客氣啦!我只是剛好在附近……」藤崎撓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真的很害怕……那時候你衝過來擋在我前面,我都快哭了……」她眼眶微微泛紅,視線一直沒有從藤崎臉上離開。
宮原看著他們,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仍然保持沉默。
吉村坐下來,靠得有點近,眼神柔和地望著藤崎。
「你現在……還痛嗎?醫生有說什么嗎?真的很對不起,害你受傷……」
「欸,不不,這跟你沒關係啦,畢竟是我自己跑來亂搞……」藤崎急忙擺手。
吉村忽然抓住他的手。
「真的,謝謝你。」
那一瞬間,宮原的視線明顯一動。
「呃、那個,吉村同學。」她終于開口,聲音仍然溫和,但語氣有些急促,「藤崎君現在要休息,你可以坐一下,但……別靠傷口那一側太近,他剛好沒多久,還不能動到傷口。」
吉村一愣,連忙將手放開,「啊,對不起……我碰到你的傷口了嗎?」
她坐直了一點,終于注意到宮原臉上的神情,也意識到什么。
「你是……宮原同學對吧?」吉村歪了歪頭,試探地問。
「嗯。」宮原點頭。
「拯救你這件事,宮原同學也幫了很大的忙喔!」藤崎在一旁插話。
「啊,我記得你,在補習班……但我們好像沒講過話。」吉村露出一抹淺笑,「謝謝你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
「沒什么,我也是因為藤崎君……」宮原也微微一笑。
兩人的視線交會了一下。
一邊是剛從地獄回來、滿心感激的少女,一邊是從頭到尾守在男孩身邊的女孩。
吉村突然說道:「放心,我沒有那個意思,雖然他蠻帥的。」
「是有一點,也有一點笨……」宮原點點頭,伸出手:「總之希望你早日康復。」
吉村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誠,「嗯,謝謝你……我們之后可以當朋友。」
宮原微微一愣,「……好啊。」
兩個女孩同時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藤崎不會讀空氣地問了一句。
「欸欸欸?什么狀況?你們說誰帥?誰又笨?」
兩人同時瞥了他一眼。
「你閉嘴啦。」宮原和吉村異口同聲說道。
氣氛瞬間輕松了起來,病房里陽光灑下來,像是把先前的陰影洗刷乾凈。
隔天一早病房的窗簾微微飄動,清晨的陽光斜斜地落在床頭。電視開著靜音模式,播著氣象新聞。藤崎靠在枕頭上,手上拿著便利商店買來的牛奶,嘴里咬了一口偏涼的三明治。
宮原回學校上課,吉村今早也出院了。吉村父母還特地來道過謝,尤其是吉村父親。藤崎想到,那個不好意思到——差點下跪的吉村父親,不禁愉悅了起來。
藤崎的父母在出事當天也來過,他們倒是神經大條,覺得反正自己沒事就好,當天晚上就回家睡覺了,連陪藤崎過夜也沒有。
剛剛母親幫他帶早餐來后又離開了,病房現在只剩藤崎一人。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藤崎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開了。
走進門的,是那位黑色長發身穿米色風衣的冰山美人。靜羽忍。她手中提著一個高級水果籃,神色如常,甚至有點過于淡然。
在她身后,是一個臉上掛著欠揍笑容的女子,還沒進門就先開嗓:
「喲,被捅了一刀還能坐著吃早餐啊,果然是年輕人。」
藤崎正對著吸管喝牛奶,聽見聲音差點嗆到。他先看到忍,眼睛一亮,隨即又被朝倉柚希那張笑得很壞的臉搶走注意力。
「靜羽小姐!你回來了,另外這位是……?」
「朝倉柚希。」忍將水果籃放在桌上,「在旅途上撿到的助手。」
「請多指教啊,小弟——不對!老大!你說誰是撿來的!」
柚希瞪了忍一眼,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助手?」藤崎眉一挑,也隨即大喊:「欸欸欸,不對吧!第一個跟著靜羽小姐跑案子的人是我耶!要收助手應該也是我先吧!?」
「你連毛都還沒長齊~五年后再來應徵吧。」柚希摸了摸藤崎的頭,壞笑的說。
「少囉嗦!」藤崎拍開她的手,接著說道:「就算你是助手又怎么樣?我是靜羽小姐的大弟子!而宮原同學是二弟子,你只能排第三!」
「哇,好厲害喔~弟子欸!弟子有薪水拿嗎?」
「吵死了!你這個新來的!還不快叫前輩!」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歡,連經過的護士都皺著眉探頭看了
兩眼。
忍坐在病床旁,默默從水果籃拿出一顆蘋果,熟練地開始削皮。
聽著兩人吵得熱火朝天,忍嘆了一口氣。
「……以后事務所,大概是安靜不下來了。」
她低聲嘀咕,手中蘋果的皮已經繞出漂亮的長弧。
等兩人終于吵累了,藤崎氣喘吁吁地靠回枕頭,柚希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從應該是給藤崎的水果籃中,挑了一顆橘子開始吃起來。
病房安靜了幾秒。
藤崎轉過頭,看向靜羽忍。
「那個……靜羽小姐。」
「嗯?」
「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他問得很小心,聲音里藏著一絲困惑與不好意思。
忍沒立刻回答,她繼續切著手上的蘋果,削完皮的蘋果在她手中變的小塊。
過了幾秒,她才淡淡地說:
「你應該感謝宮原通知我。」
「是這么說沒錯……她傳給你什么?」藤崎問道。
忍將蘋果放在水果籃附帶的紙盤上。
「她把你們查到的東西跟地下道位置都跟我說了。直說重點,條理分明。雖然看得出她當時真的相當擔心你。」
藤崎接過蘋果,低頭看了一眼,感到有點內疚。
「她還特地告訴我,你應該不會報警而是自己去追查……所以她只好找我。」
忍微微一笑,「你果然還是一樣,總是那么著急。」
「……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藤崎小聲地說。
「我知道。」忍的語氣溫和了下來,「你這次做得很好。即便方式笨拙了一點。」
這句話讓藤崎心中一暖。他歪過頭,嘿嘿傻笑。
「不過——」忍話鋒一轉,眼神像刀一樣銳利了起來,「下次再讓我從別人那里聽說你差點死掉,我會親手把你殺死。」
藤崎看到忍認真的眼神,抖了一下:「欸!?這、這不是很矛盾嗎!?」
柚希在一旁忍不住笑彎了腰,「哈哈哈~好欸!真不愧是老大!」
「那我……什么時候可以當你的助手?」藤崎還是有些在意。
「等你長大點再說。」忍翹起腿懶洋洋地說。
「果然啊……」
「就跟你說了你毛還沒長齊嘛!」
「吵死了三弟子!」
忍不再搭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安靜地望向窗外陽光微亮的街景。
「這件事可惜的是——讓那兩個綁匪跑了。」藤崎喃喃說道。
忍的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夜幕低垂,一場雷雨剛過。
兩名綁匪腳步踉蹌地穿過鐵絲網,來到一條窄巷。喘息聲夾雜著些許臟話。
「喂、喂!應該沒有人追來吧!」
「閉嘴,只要過了這個轉角就……」
話說到一半,前方巷子盡頭站著一個人影。
一個年輕男子,戴著黑色皮手套,一頭柔順淺棕色短發,穿著乾凈得不合時宜的黑西裝,袖口的扣子沒扣、領口也隨意拉開,像是剛下班的上班族,又像是即將上班的男公關。
那人低著頭,咬著一根煙,卻沒有點燃。手里——拿著一把精緻的小刀。
他抬起頭,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句:
「你們知道,這里是誰的地盤嗎?」
兩名逃犯瞬間停下腳步,一個本能地后退,另一個下意識摸向腰后。
但沒人敢動起來。
因為那個站在巷尾的男人,僅僅一步未移,整條巷子的空氣就冷得像冰箱。
「你們越界了,幸好有人把你們的情報告訴了我。」
早乙女蓮司,熟練地甩動刀刃。雖然很不爽那個女人,但她這次算是幫了組織一個忙。
他慢慢走向兩人。
遠處,警車的鳴笛聲穿過街口。
而這條小巷,靜悄悄的,像與世界隔離。
那晚,新聞報導兩名綁匪仍在逃逸中。
他什么都沒有,就靠著膽子和行動力,改變了這一切。
《大阿爾克那-愚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