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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聲在遙遠天際滾過,沉悶轟鳴震得窗紙簌簌發抖。
“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伴隨最后一句旖旎唱腔,顧云亭低下頭。
他的動作帶著兇狠與絕望,高挺鼻梁噴灑灼熱呼吸,直直朝著葉南星微抿的、涂著淡色口紅的唇瓣壓去。他想在這個充滿腐朽氣味的老宅里,撕碎她身上那種置身事外的清冷。
近了。
冷冽氣息已然拂動她頸側碎發。
就在嘴唇即將貼合的最后一寸。
葉南星動了。
動作極輕巧,不見絲毫慌亂與掙扎。她只是微微偏過頭,
下頜線在幽暗光線中劃出一道優雅而冷酷的弧度。
顧云亭那個仿佛能將人吞噬的滾燙親吻,最終只落在她耳后的空氣中,雙唇堪堪擦過她冰涼順滑的烏黑發絲。
不僅如此。
葉南星的左手不知何時抬起。那只戴著滿綠翡翠鐲子的纖細手腕,精準抵在顧云亭堅硬寬闊的胸膛上——正對心臟跳動的位置。
冰冷刺骨的硬玉,死死貼著他毛衣下滾燙的皮肉。
這是一個絕對防守的姿態。未用多大力氣,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丈冰川,硬生生將那頭即將發狂的惡犬釘死在原地。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僅余床榻上葉汀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和窗外漸密的雨聲。老唱片似乎卡了殼,只剩下細微的電流“沙沙”聲。
顧云亭維持俯身親吻落空的姿勢。臉埋在葉南星頸側,粗重灼熱的喘息如同拉風箱一般,一下一下噴灑在她耳后冷瓷般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戰栗。
勾在她腰間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駭人慘白。只要再用一分力,便能將這層脆弱布料徹底撕裂。
但他硬生生停住了。
“云亭。”
葉南星的聲音在閉塞潮濕的房間里響起。
她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垂落那件蓋著孩子的深灰色風衣上。抵在他胸口的手,指腹隔著衣服,清晰感知他心臟如擂鼓般的跳動。
“汀兒在睡。”
只是四個字。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陳述一個最冰冷的事實——
顧云亭身軀劇烈顫抖。
他閉上雙眼,高挺鼻尖順著她頸側,帶著近乎病態的迷戀,極其緩慢向上滑動,最終停留在她的耳際。
勾在葉南星腰間的手臂,力道一點點松懈。他并未完全放開她,而是將大手無力垂在她腰側,指尖貪婪摩挲真絲布料殘留的體溫。
“葉南星……”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透出濃重鼻音與難以掩飾的破碎感。
他未再言語。
所有的委屈、不甘、瘋狂與貪戀,全數融化在這一聲低喚,和被雨聲掩蓋的沉重喘息里。
葉南星并肩立于原地,任由他沉重身軀靠向自己。
抵在顧云亭胸前的手,手腕處那只翡翠鐲子因他的體溫漸漸變暖。她微微仰起頭,看向那樹影斑駁的窗子。
在這個無人窺探的角落,葉南星那張永遠猶如神像般悲憫冷酷的臉上,終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裂痕。她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縮,似乎想要抬起,去撫摸那顆埋在自己肩頭的黑色頭顱。
但最終,她克制住了。
修剪圓潤的指甲無聲掐進掌心,在冷白肌膚上留下幾個深深的半月形掐痕。
兩人就這樣在昏暗房間里靜立,聆聽彼此交錯的呼吸與心跳——直到床榻上的葉汀翻了個身,嘴里含糊不清嘟囔一句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