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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已經得到很好的處理,只是那紗布的邊緣處還泛著血紅,看得他一陣心驚肉跳。余毅是土匪,十余年來過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就算他現在已經躺在床上了,可譚思麟還是莫名其妙的心慌。
屋里暖起來了,可余毅的身子有點發熱,炙熱的鼻息噴在譚思麟摸著他臉的手上。譚思麟替他拉高了被子,等他慢慢醒來。
阿威不多時便端了粥和藥過來,余毅在半夢半醒間被扶起來喂了粥喝了藥,半夜還有些發熱。譚思麟讓阿威回去休息,自己守在床邊一夜未眠。
雪已好多天不落了,天氣也要漸漸回暖了,只是害怕倒春寒,比真正的冬天還要令人難以忍受。
譚思麟是被臉頰上若有若無的騷癢感弄醒的,他不滿地咕噥一聲,睜開了眼睛。余毅正躺在床上歪著頭,拿手在作弄他的臉。
“冷嗎?”他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不冷。”譚思麟把披在身上歪歪扭扭的外衣拿掉,看來是有人在他趴在床邊睡著的時候費力地幫他蓋的。
余毅發白的嘴唇已經起了一層皮,譚思麟把炭爐里一直燒著的水兌了,送到他嘴邊。幸好壺里的水夠多,他也不是睡了很久,才沒有燒得干透。
“還睡嗎?”
“不睡了,你幫我把阿威叫來,讓他把東西拿過來。”
譚思麟哆嗦著出了房門去叫人,順便去廚房煮粥。他慢吞吞地煮了一大鍋粥,自己喝了兩大碗,端著一碗回去的時候,他們倆已經談完了事情,阿威也走了。
他打水幫難得一見虛弱的匪頭洗了臉,又喂他吃了粥,坐在床邊耷拉著肩膀昏昏欲睡。譚思麟其實不太想問他發生了什么事情,卻又耐不住好奇心,欲言又止的樣子連余毅都覺得好笑。
“你不問?”
“你想說嗎?”
余毅笑笑,伸手拿出了他放在木盒里的東西,是一座精致的白玉觀音。
“前朝的,林金山以為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東西,也不知道我也是想要這些的,以為拿錢就可以收買我,沒想到吃了啞巴虧。”余毅笑了起來,不小心牽扯到傷口,齜牙咧嘴的樣子把譚思麟也逗笑了。
“你假裝受傷就是為了這東西?”
“聰明。”余毅打了個響指,說道:“這是以前我阿瑪……我爹最喜歡的一座觀音像。”
譚思麟望著他,他心里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那么簡單。如果一座觀音像也值得余毅費心盡力去演一出戲,還把自己弄到這個地步,只能躺在床上哼哼,那他就是太看得起這匪頭了。
他的眼神讓余毅感到心慌,譚先生果真是玲瓏剔透。他把木盒放到腿上,小心地打開觀音像下方的夾層,露出了那個方方正正,威武霸氣的東西。
“玉……!”譚思麟驚叫出聲,這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個平民,本來也不該知道這東西長什么樣子,可是他卻一眼就認出了。
“姓袁的想要他,而林金山又是他的人,我當然不能給他們了,如今這世道,這東西也沒用了,就當自己留個念想。”余毅把玩著那東西,心里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譚思麟不知道,一個小小的重慶,原來還會有這種事。這個社會太大了,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感到自己與余毅相比,只是一個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