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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新覺羅,這個姓承擔了太多。余毅十五歲時獨自來到重慶,上山落草當起了土匪。沒人知道他家破人亡,沒人知道他小小少年一顆恐懼的心。
世人皆道土霸王余爺是條響當當的硬漢,可是有誰知道他夜深人靜只能望著手里這塊刻了生辰八字的玉佩紓解相思之苦。有誰知道他十五年來十五個清明,連個墳都沒處上,只能跪在山頂,朝著皇城方向嗑三個響頭。
十五年來,他不能再姓愛新覺羅,他只能給自己取名余毅,但至少跟渝毅同音。十五年來,他終于找到了可以信任可以付出真心的人。
他可以坦然地告訴譚思麟,他姓愛新覺羅,他沒有家,他的親人全死了,他不想再做土匪了。他覺得很累,他可不可以愛他?
比起譚思麟,余毅可是真正的了無牽掛。可是譚思麟成了他的牽掛,他就算受苦,就算被折磨,就算死,也得交待清楚了。
譚思麟折起了信,把它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蓋上。這個盒子拿進拿出也很多次了,上面被東西給磨花了。他撫摸著那些劃痕,說道:“阿威,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討厭?總是不正面回應他,他卻處處為我著想。”
“不會,感情的事情是這世間最難懂的,而且那是你們的事情,我不知道。”
他一直都沒有好好回應余毅的感情,是因為他不敢也不會。從他被拐賣到重慶,到二十歲在梨園嶄露頭角,這期間從來沒有與感情這回事有過交集。
譚思麟其實并沒有余毅想得那么好,他有時候甚至有點故作清高。不愿意與粗鄙之人有接觸,不愿意像個倌兒那樣被人玩弄,不愿意搞那萬人唾棄的斷袖之癖。
譚思麟啊譚思麟,當局者迷!
“阿威,你幫我找找溫秘書吧,我想見一見余毅。”
輾轉聯系到溫明尹,顯然他現在處于這種境地中也不是很方便,但還是盡了力,幫譚思麟找到一個機會可以去看看余毅。
還是那樣的傷口,還是那樣的姿勢,余毅好像一直都是那個樣子。譚思麟把一只略微冰涼的手放在他額頭上,還是覺得有點燙,余毅的傷沒見得好。
這幾天因為南京那邊的其實,林金山都沒空過來,正好給了他幾天休息的時間。但是這里條件太差,不是個養病的好地方。
譚思麟把帶過來的藥含在口里,渡過去給他。親吻間余毅悠悠轉醒,愣愣地抬手撫摸他的臉頰。
“什么時候了?”
“十二了,四月。”
“時間過得真快啊!”余毅嘆道,“吳將軍呢?”
“情況不大好。”
“有什么消息嗎?”
“沒有。”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余毅慢慢地撐起自己,坐起來靠在墻上。這幾天雖然有了溫明尹帶過來的傷藥,但還是持續發著低燒,他都怕自己腦子都給燒傻了。“我不是讓你不要來了嗎?”
“我放不下你。”譚思麟掀了食盒的蓋子,拿出一碗熬的軟糯的燕窩粥,一勺一勺地慢慢喂給他吃。
余毅張嘴吃了,直說有夫人疼真好。原本以為譚思麟會反駁幾句,沒想到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又垂下眼瞼盯著白瓷碗。
“怎么了?”
“余毅,你會死嗎?”
“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