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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楊晉言收回目光：“自己和朋友玩，別喝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找若白談點事。”

&esp;&esp;說罷，他甚至沒再多看蕓蕓一眼，就這樣徑直走向隔壁稍顯安靜的過道，示意張若白跟上。

&esp;&esp;“敘舊為什么要選這種地方？”楊晉言站定后，揉了揉眉心，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疲憊和嫌棄，“這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esp;&esp;“我看蕓蕓朋友圈發(fā)過，說這兒新開業(yè)挺火的，想來試試。”張若白一邊觀察著他的神色，一邊試探著開口，“反正我訂了臺，要不要讓營銷帶幾個漂亮姑娘過來一起玩？難得放松一下。”

&esp;&esp;“今天就免了吧。”楊晉言婉拒得干脆利落，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太吵。換個地方吧，附近有個不錯的靜吧。”

&esp;&esp;這件名為“間”的靜吧里，爵士樂如絲綢般滑過空氣，酒精在冰塊縫隙間折射出清冷的光。

&esp;&esp;張若白搖晃著杯子，酒精的香氣在鼻尖散開，他看向身旁的楊晉言，語氣里帶著一種斟酌過的、老友間的關(guān)切。

&esp;&esp;“咱們認識這么多年，有些話我知道不該我說，但我這心里確實……”張若白垂下眼，自嘲地笑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雖然我和蕓蕓分了，但我是真擔心她。”

&esp;&esp;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試圖為對方分擔的誠懇：

&esp;&esp;“你就任由她在外面胡來？她對象到底誰啊，如果是那種居心叵測或者是其他來路不明的……”

&esp;&esp;“若白。”楊晉言平靜地打斷了他。

&esp;&esp;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憤怒，只是轉(zhuǎn)過頭，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她的事，我會處理。別再猜了。”

&esp;&esp;張若白愣了一下，隨即便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拒絕。他心底微微一沉，卻迅速給自己找了臺階——也是，畢竟是親妹妹，這種事對楊家來說是家丑，楊晉言這種性格，怎么可能允許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

&esp;&esp;“抱歉，是我失言了。我也是怕她吃虧，沒別的意思。”張若白坦然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我自罰一杯，這話題翻篇，不聊了。”

&esp;&esp;他抹了抹嘴角，話題轉(zhuǎn)得極為自然，帶著一種成年人特有的圓滑：“不聊那些煩心事了。說正經(jīng)的，你最近在忙哪個片區(qū)的項目？我看你這行程緊得，是特地為了陪我喝這一杯才趕回來的？”

&esp;&esp;“也不全是。”楊晉言轉(zhuǎn)動著杯子，語氣松動了一絲，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我現(xiàn)在每周都會回來一次。爸媽年紀大了，總在電話里念叨，回來陪家人吃頓飯也是應該的。”

&esp;&esp;兩人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碎事，楊晉言偶爾應和幾句，思維卻像是陷入了某種泥淖。就在此時，靜吧的玻璃門被推開。蕓蕓出現(xiàn)在了卡座旁。

&esp;&esp;她沒理會坐在一旁的張若白，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楊晉言身上，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嬌蠻：

&e

sp;&esp;“哥，我想回家了。你送我。”

&esp;&esp;“行了，晉言總，你趕緊領(lǐng)這位小祖宗回去吧。”張若白調(diào)侃著站起身，“再待下去，她那眼神都要把我戳穿了。”

&esp;&esp;楊晉言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顯得有些滯重。

&esp;&esp;“走吧。”楊晉言低聲說。

&esp;&esp;蕓蕓并沒有察覺到什么。她輕快地挽住他的手臂，整個人貼了上去。

&esp;&esp;“我就說這種靜吧無聊，你非要跟張若白待在一起。”她一邊走，一邊湊到他耳邊小聲抱怨，溫熱的呼吸掃過楊晉言僵硬的側(cè)臉。

&esp;&esp;對于經(jīng)常過夜生活的人來說，現(xiàn)在還太早，夜店的下半場往往凌晨才開始轟鳴。蕓蕓其實很迷戀那種氛圍——冰冷的冷氣混雜著五彩斑斕的彩帶，猛烈地拍打在發(fā)燙的臉上，那種感官的極致喧囂能讓她暫時忘記所有無法宣之于口的郁悶。

&esp;&esp;但今晚，她完全沒心思把時間耗在那些廉價的狂歡里。

&esp;&esp;不是因為她真的玩累了，而是因為她想要他。

&esp;&esp;那種渴望如同附骨之疽，在看到他推開酒吧大門的那一刻起就瘋狂蔓延。然而，這種渴望在現(xiàn)實面前顯得如此局促：家里坐著隨時可能推門而入的父母，臥房里還有一個不分晝夜、隨時會用啼哭撕破寧靜的孩子。她甚至不能帶他去酒店開房——實名制的身份證登記會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萬一哪天東窗事發(fā)，她根本無法解釋為什么在有車有房的老家，她要和親哥哥住進同一間酒店，哪怕是開兩個房間也很牽強。

&esp;&esp;這種感情，沒有落腳點。

&esp;&esp;即便楊晉言每周五深夜頂著寒意趕回，周一清晨又要在晨曦中匆匆離去，可刨去那些家人在場的白天和必須分床而眠的夜晚，他們真正能獨處的時間，少得可憐。

&esp;&esp;蕓蕓甚至在某一瞬間對那個孩子生出了一絲陰暗的嫌惡。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不必每周這樣奔波，他們也不必在這方窄小的空間里玩這種捉迷藏。

&esp;&esp;走向停車場的時候，蕓蕓看出來他今晚興致不高。她以為他是被那些繁瑣的項目折磨得心煩，又或者是整晚開車消耗了精力。于是，她像以往每一次那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補償心理，整個人如藤蔓般欺了上去。

&esp;&esp;“哥……”她輕聲呢喃，聲音被刻意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夜色賦予的潮濕。

&esp;&esp;她的指尖繞過他挺括的衣領(lǐng)，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著他僵硬的后頸。那種挑逗既大膽又嫻熟。她試圖用這種方式將他從那些“正經(jīng)事”中拉回來，拽進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暗無天日的溫存里。

&esp;&esp;可他依舊不為所動。

&esp;&esp;蕓蕓收回手，有些泄氣地撇了撇嘴：“又怎么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和困惑：“我就不明白，為什么你這么容易受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影響？”

&esp;&esp;“你這么容易不開心，一定是因為最近控糖控得太厲害了，碳水吃少了。”蕓蕓盯著他，“腦子會壞掉的，知道嗎？你那些情緒控制能力現(xiàn)在全都是因為缺乏營養(yǎng)才縮成一團的。”

&esp;&esp;楊晉言的唇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被她直接打斷。

&esp;&esp;“我前幾天在網(wǎng)上看到一個說法，情緒低落的時候，只要補糖、補水、補蛋白質(zhì)再補點電解質(zhì)，半小時之后身體機能就能強制緩解。”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絕妙的主意，“既然你現(xiàn)在大腦宕機了，那我就收回你的指揮權(quán)。”

&esp;&esp;她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走吧，換我來帶路。我們?nèi)プ鳇c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