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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死后真的會憑借現世功德上天入地,如果真的有十八層地獄。
“睡吧。”她不愿再處在他的目光之下,抬步離開。
摸黑上床時蘭芥到什么東西,動作一頓,知道這是她這幾日睡前讀著當消遣的話本子,平時讀完了就壓在枕下,應該是剛剛被魏浮光翻出來了。
既然如此,她伸手朝里側枕頭下探去,匕首仍舊放在那里。
“這是什么書?”魏浮光舉著燭燈也走了過來,見蘭芥手里的拿著書,不經意地問。
熄火吹燈,魏浮光掀被躺上床,床榻被褥都還是冷的,他一來蘭芥便尋著熱源靠過去。
“你想知道嗎,講的是是什么故事?”
魏浮光自鼻嗯了聲,又開口:“想。”
蘭芥便道:“這本講的是一位女子紅杏出墻的故事,很是精彩刺激呢。”
接著是一陣微妙難言的沉默,蘭芥雖未再聽見魏浮光開口,卻能感覺到攬住自己的臂膀收緊了幾分。
魏浮光還在暗自苦思該如何回應,不過多時就聽懷中人憋笑憋得厲害,他再呆再傻也明白過來這是在框自己呢,也哼著笑了聲,低下頭嘴唇貼上蘭芥頸側,手順著就往人腰后要往下探。
從她的反應來說,要練成紅杏出墻的本事著實還有些早。
“唉,唉,別……”蘭芥躲了兩下就告饒,忙摁住他的手,“這是本志怪小說,講的是妖精和人之間的故事。”
她今天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再禁不起折騰,道完歉就翻身想躲遠些,安靜下來作勢要睡了。
魏浮光見她拿自己尋開心,心下也就明白了她沒有在生自己的氣,也知道了蘭芥知道他不識字的事。
只稍微伸手就將人圈撈了回來,他低聲喚她:“蘭芥。”
“嗯?”蘭芥懶懶地應聲。
“你的名字怎么寫?”
“我的名字啊……”
蘭芥早在魏浮光手上昏迷的那幾日同魏浮萱閑聊的時候將他了解個七八分,其實這兄妹二人并非親生,而是魏浮萱父親在她喪母那年領回家來的。
之后便跟著她父親每日練習武功劍術,聞雞起舞,夜半而眠,幾年內技藝突飛猛進,大字卻不識幾個。魏浮萱平日無事,為同這位異父異母的親阿兄親近關系,提過要教他認字,魏浮光也沒有拒絕,擠出時間來學了家里幾人的名字和大小寫的數字,就因各種原因沒有再學下去。
剛剛那樣說,也只是有意要逗他玩兒,緩和氣氛而已。
如今聽他主動想要學寫她的名字,蘭芥自然是很愿意的。
“我寫給你。”
她拍拍掌在她小腹上的手背,后者乖覺地翻過來,打開,蘭芥便以指為筆,一筆一劃在他手心寫,“這是蘭,這是芥——”
“還有呢?”
“還有什么?”
“青玉。”
也不知道他真的是在說這兩個字,還是在念她的小字。
許是夜晚太靜了,又或是兩人貼得實在太近,她甚至能聽到他說話時感受到感知到他胸腔的震顫。
蘭芥整個身體都向內蜷了蜷。
“說起來,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小字。”她重新翻過身,話里幾分不明的意味,“別說小
字了,大名也很少叫,也從未叫過我一聲夫人呢。”
說著說著倒像是真入了戲,長嘆一口氣:“哎,我家夫君真是薄情,改天我就讓阿憂真給我尋一本婦人紅杏出墻的本子給我瞧瞧。”
“我可以給你買。”
魏浮光聽到吳憂的名字,又聽到要買書,第一反應就是今天在草芥堂側門吳憂來給蘭芥送書那門子事,嘴比腦子快,下意識地便答了。
話出了口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登時又不知該如何反應,蘭芥在他懷里已經笑得喘不上來氣。
“哈哈哈哈哈,好啊,哈哈哈你給我買,我真是有個好夫君。”
魏浮光也不惱,只等她笑夠了,捉住她抬手揩淚的細腕,抻平了,也在她手心寫。
長年習武握刀的人,手指粗糙有力,指腹在積年累月中損耗得比常人更厲害,蘭芥所感知到的,類似于一節枝椏在刮摩她的手心。
她想起他今日穿著來見她的那身衣袍,挑選布料時就覺得很適合他,是看著就令人安心的苔綠,多會攀附于樹共生。
沉默偉岸,無言守護的樹。
“嗯,是這樣寫的。”蘭芥握住他的手指,輕聲夸他:“你的字應該寫的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明天帶我去吧。”魏浮光將自己的手指抽出來,反握住她的。
“嗯?”
“明天,不是要去掃墓嗎。”
“帶我去吧。”
這也是為什么魏浮光今日會一反常態地主動同蘭芥親近,雖有肌膚之親,但二人又并未做到最后。
蘭芥這些日子本就過于勞累,他從未打算要真正做些什么,只是想試探。
試探她愿不愿意……同他做那種事。
她愿意,他才敢說出這樣的請求。
屋內光線昏暗,蘭芥再也不能用以眼看清魏浮光神情,無法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去探查其中有幾分真心。
但蘭芥其實更多的是在慶幸,對方也同樣無法看清,她如今是以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他的。
僅僅只過了月余,她便開始后悔了。
即使如此,她還是勉強扯起一個的笑,“嗯,好。”
“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