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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幾句,我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黃明的鋪子。
簪子其實不是給我自己做的。我想送給齊方朔,在他生辰那天送給他。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總也要意思下表示表示的。木簪不算昂貴,就是個心意,他應該……不會不收吧。
我倆相交一場,送個小東西,又沒別的什么目的,不收也太不給面子了。
但萬一他覺得我和那些名門閨秀一樣都存著別的心思送他東西可怎么辦?
你有嗎?
我沒有!
那你心虛什么?
胡說!我何來心虛?
我揮著“素蛻”將腦海里那個討人厭的小人給砍死了。
世間一片清凈。
到了齊方朔生辰那日,侯府一如往常,也沒個慶祝什么的。
我已從黃明那兒取來了木簪,為了不顯得刻意,故意沒裝盒子。
“我聽說今日是你們侯爺的生辰,侯府怎么安安靜靜的?別說宴席,就是個炮仗也沒放。”我問伺候我的仆從。
對方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侯爺從來不過生辰的,這一日對侯爺來說就跟別的日子沒什么兩樣,連長壽面都不會吃一碗呢。”
“……是嗎。”這生辰過得也太寒酸了。
我過生辰的時候好歹師姐會給我煮碗長壽面,我娘也會給我做各種餡兒的壽桃。長了一歲,總要做點什么、吃點什么討個好彩頭,這也沒有那也沒有,叫什么生辰?算什么壽星?
我忽略了心中一驚一乍的跳痛,想著作為朋友,我也應該為他做些事,于是就去廚房給他下了碗面條。
面是現搟的,可惜的是我不會做一根到底的長壽面,只好先將面團搟薄,再用刀來回切出一條連續不斷的面片。樣子怪了點,希望齊方朔不要介意。
湯底這會兒宰只老母雞也來不及了,我只能挑了點大白菜丟鍋里,還給這碗面取了個十分動聽的名字——翡翠白玉。
我興沖沖將這碗剛出鍋的長壽面放進食盒提著就往齊方朔那兒趕,因為怕時間久了面糊一起,一路上都是用輕功飛過去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迫不及待啥。
剛到院門口,就聽里面似乎有齊暮紫的笑聲。
“暮紫小姐也在里面嗎?”我問門口侍衛。
他點點頭:“小姐特地從城里最好的酒樓專門訂了一桌壽宴為侯爺慶祝生辰,好像還親自做了壽桃,侯爺瞧著挺高興的。”
頃刻,我就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了到腳,又無措又尷尬。緊了緊提著食盒的手,我勉強撐起一絲笑意道:“多謝大哥告知,那我明日再來吧。”來的時候有多急切,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我怎么會天真的以為,齊方朔看到我給他送面會驚喜交加呢?他一個侯爺難道就等著我這碗長壽面嗎?
早該想到的,齊暮紫與他是血脈至親,理應比我更上心才是,怎么會讓親哥哥就這么將自己的壽辰糊弄過去呢。
他們才是一家子,要不要過生辰,怎么過生辰,和我有什么關系?瞎湊什么熱鬧。
我提著食盒回到自己住處,仰頭看了看天色,發現今晚是輪圓月,縱身一躍便落到了屋頂上。
把食盒擱在一邊,賞了會兒月,又將懷里的發簪拿出來對著月亮看了看。
面送不出去,禮物明天說不定能試試?
要是再不把面吃了,就該糊了。這樣想著,我將發簪收好,打開了一旁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