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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當(dāng)你騎在一個人身上，手掌還緊緊攥住他的喉嚨，卻依舊要在嘴里說些“l(fā)eave alone”之類的話，這乍看之下確實是比較矛盾的。

但是此刻的杰森已經(jīng)完全想不到這些了。

在爆炸發(fā)生的一瞬間，伴隨著那些巨大的碎片從天而降的，還有那些他腦海深處從未淡去的記憶。

突然的爆炸，廢棄的建筑，密閉的倉庫，無處可尋的蝙蝠，還有越來越刺耳的笑聲。

幾乎是在一瞬間，拉撒路之池翠綠色的池水沸騰升高，直接漫過杰森所有的理智。

該死的，你現(xiàn)在在一只蝙蝠面前，控制住自己。杰森更緊地把手指扣在他的胳膊上。想想達(dá)珂拉教過你的東西，想想塔利亞說過的那些事情，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這里好黑……而且好冷，就像……

潮濕的泥土氣味再次翻涌上來，伴隨著血液和百合混合之后的腥味。周圍的混凝土塊開始不斷收緊縮小，一點點向他壓迫過來，如同一個不斷成型的棺材。黑暗中不斷傳來碎屑掉落的聲音，沒有人知道這個小小的庇護(hù)所可以再撐上多久。

杰森下意識地坐在地上，讓自己在這個空間之中盡可能地小上一些。

在這之后他的意識就有一些模糊了，仿佛是在用一種旁觀的視角，聽見自己說出那些他的肉|體無法贊同的話語。

實際上他不好，他每呆在這邊底下一秒都會更加不好。他發(fā)冷的脊背想要被緊緊懷抱住，但是他發(fā)顫的手指又想要狠狠掐住一些什么。

想要去摧毀，想要去破壞。在生物原始的本能中，攻擊的欲望本就與恐懼緊緊相連。

杰森·托德克制著自己的恐慌，堅決把崩潰的苗頭放在夜翼看不見的地方，卻使得攻擊性的那部分變得愈發(fā)尖銳。

直到利爪的聲音從他面前極近的地方傳來，說出了一個禁忌的名字。

下一秒，他的肌肉已經(jīng)自己動了起來，在所有那些訓(xùn)練經(jīng)驗的作用下，他用一種足夠致命的姿勢將迪克撲倒在了地上。

“你敢，再多說，一個字——”

“閉上你的嘴，然后離我越遠(yuǎn)越好——”

杰森聽見自己用著顫抖的聲音咆哮著。過于情緒化又過于脆弱，簡直像是曾經(jīng)的羅賓在對著夜翼大喊大叫，而不是一個正在與蝙蝠們抗衡的聯(lián)盟刺客。

‘別跟著我，反正你又不認(rèn)為我是你的弟弟！蝙蝠俠選了我，這意味著你最好趕緊回到你的布魯?shù)潞Ｎ娜ィ　?

此時，隨著冷光棒微弱的光線充盈這個狹小的空間，杰森終于看清了利爪的面孔，他甚至能看見迪克的瞳孔因為光線驟然收窄，變成銳利的一條。

陌生，冷淡，足夠把曾經(jīng)的大藍(lán)鳥從他的記憶中逐漸驅(qū)趕而出。

杰森暴躁地咧開嘴，露出一個同為狩獵者的威脅，活躍了一些的大腦開始準(zhǔn)備應(yīng)對接踵而至的反擊。

他知道夜翼至少有七種方式可以應(yīng)對這種程度的壓制。

但是下一秒，他沒有等到腿絞或者肘擊，相反，一道冰涼的觸感輕輕出現(xiàn)在了他的額角。

——迪克忽然抬手為他拭去了一滴即將落進(jìn)眼睛的冷汗。

那雙猛禽般的眼睛中閃過一點極其突兀的關(guān)切，中間金棕色的部分平靜地映照著杰森現(xiàn)在狼狽的樣子。

紅頭罩僵在原地，然后忽然大口喘息了幾下，猛地一推對方，直起身重新跌回靠近墻壁的地方。

他閉上眼，試圖把一切都隔絕在自己的感官之外，可是懸在半空的手指卻更加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冷靜，頭罩。”

迪克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在離他很近的前方。

杰森睜開眼，在看見夜翼湊過來的面孔之后又立馬轉(zhuǎn)頭避開。

“幽閉恐懼癥？嘿，沒事的，我也有很害怕的東西。”

利爪湊的更近了，近到杰森懷疑他能直接感受到自己掙扎喘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