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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去死亡國度的俄耳浦斯,自然不像其他不肯接受自己已然死亡的殘酷事實、或是依然有牽掛的人和事的幽魂般負(fù)隅頑抗,看他識趣地表現(xiàn)得很是順從,赫爾墨斯便省了用琴聲將他迷惑的功夫,手持金枝榭寄生,徑直領(lǐng)著兩人,穿過象征黑暗的厄瑞玻斯,由風(fēng)送入了位于瀛海奧克阿諾斯附近的,幽暗的冥府大門。
他既是引導(dǎo),也是護送。
門口銜接的,是一條灰暗蜿蜒的長河,水流湍急,暗涌翻滾,河畔長著劇毒的烏頭屬植物,還有葉片狹小、顏色灰暗的金穗花,靜靜佇立著,偶爾被幻影拂過的衣袂撥動,輕輕搖曳。
經(jīng)常有一些人影若隱若現(xiàn),眼神空洞,被那份連丟失的記憶都帶不走的執(zhí)著驅(qū)使,徒勞無用地在無法離開的大門周圍緩慢地徘徊。
正式踩入冥土的那一刻,不論是明媚的陽光,還是宜人的溫度,連鳥語花香都一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是一切生命的氣息都被一張無形的大口全然吞噬,余下的只有虛無飄渺的流浪魂魄,空曠寂靜的荒野,冷清陰森的暗空。
俄耳浦斯腦海里的那根弦明顯緊繃了,阿多尼斯是最后一個走進(jìn)去的。
和被無所不在的死氣壓得難受不已的俄耳浦斯不同,可能是冥府也生長著大量的植物,且它們還在好奇地觀望,沒有貿(mào)貿(mào)然地就做出排斥舉動的緣故,他受到的影響可謂是微乎其微的,比設(shè)想的要好太多。
在上船之前,他的注意力基本都被那只困惑地打量著他的三頭巨犬給吸引去了——它有著成年巨牛般健壯高大的體型,脖子上纏繞著吐信的斑斕毒蛇,懶散地臥在河畔,黃澄澄的眼緊盯著門口的方向,向身為冥府常客的赫爾墨斯甩著細(xì)長的尾巴,再認(rèn)真一看,竟然也是一條蛇!
“那是刻耳柏洛斯,”赫爾墨斯明明背對著阿多尼斯,卻能清楚地解答他未問出口的問題:“他負(fù)責(zé)看守大門,不讓任何人從這里出去,眼珠上的鮮紅水滴,是無知違逆者被齒列撕碎時飛濺上去的血肉。它喜食白面包和蜜餅,但一次記得只喂一個,好讓它那三顆好戰(zhàn)的頭顱跟彼此好好較量一番,接下來就無暇理睬違反規(guī)定的你。”
他這一趟是準(zhǔn)備長住的,下一次來的時機遙遙無期,說不定到時候,刻耳柏洛斯的口味就變得愛吃燕麥餅了。
阿多尼斯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聲,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暗暗吃驚。
——赫爾墨斯是怎么窺破他的想法的?
同時默默地開始回想,之前自己有沒有在腦海里轉(zhuǎn)過對他不敬的內(nèi)容。
誰知下一刻,這位騙子與雄辯之神就笑了出聲:“我難道還真猜對了,你確實在好奇它的身份?”
阿多尼斯:“……”
“若是不耐煩喂他,音樂方面才華橫溢的人,便吹奏美妙的樂曲哄哄,”赫爾墨斯說到這,看了眼沉默的俄耳浦斯。后者雖然一動不動地在等待卡戎駕船靠岸的小碼頭上坐著,卻無時無刻不急切地以目光四處梭巡岸邊的人影,好知道里面有沒有他日思夜想地想去營救的歐律狄刻。
赫爾墨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繼續(xù)道:“武力夠強大的勇者,便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