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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只是心念一動,甚至不需要捏訣夜火便被瞬間喚出,劍刃上寒光惹眼紫焰大盛,所有一切,都似乎是為狩獵而準備的。
此時他根本無法控制瘋狂流竄的魔血,魔物對修為感知極其敏銳,沈知離此時對于他來說簡直是極致的誘惑,讓他身上每一處知覺都在瘋狂叫囂,想要將他吃拆入腹的欲望甚至比在床上更甚。
欲望好像瘋狂的野獸,虞厄費盡心力想要重拾清明,但這個過程比在冥城艱難了無數倍,腦海中思緒仿佛墮入泥淖,欲望在其中瘋狂滋長,分毫擾動帶來的都仿佛是心脈之中的蟲豸攝噬。
最后全封七情六欲調轉劍刃在電光火石間斬下沈澤小臂,虞厄后背上已經有一層薄汗。
虞厄當時是真的無情,故而沈知離看見他目光凜冽、眼底一片冰涼。
雖然無情,但當時他心里還隱約有些印象,具體是什么虞厄已經說不清楚了,但就是那種模糊的印象讓他始終跟沈知離保持距離、甚至沒對沈澤下死手。
最后沈知離喊的那一聲他是真真切切聽見了的,那一聲凄涼哀切引得虞厄心中一陣波瀾,咒術瞬間便沒了效用。虞厄當時不敢回頭,只能震碎書塔石壁,讓妖兵將他帶到前面冷泉中去。
封印除去之后他血液中魔血好像沸騰一樣,回千機山的一路可謂倉皇。
虞厄回山后跌跌撞撞直奔息心閣,但千機山畢竟少了血氣刺激,加上山脈靈氣浸澤,虞厄腦中終于又清醒一些,想往常一樣將躁動的魔血壓在靈脈之下,然而今次他吸入的邪氣更多,在他身體中所有魔血全部從休眠中醒過來,快速侵入他體內奇經八脈之中,分成千萬條,如同蟲蛇游走,仿佛無數連著線的銀針在他體內鉆進鉆出之后倏而收緊。
仿佛當年山谷中情形又重新在自己身上演了一回,虞厄緊抿薄唇盤坐在石壁前努力集中精神跟體內肆虐的魔血對抗,額角都沁出冷汗。
由于體內混入邪祟之血之后虞厄便不在修習修真界的書術法,故而靈脈之中靈修更加偏向邪道,加上他體內靈修浩蕩,疼是疼了點,但很快便將魔血消解融合。最后只剩下心智——心脈之中邪氣要將他拉向“魔”的一方,邪道邪用,用一顆心做交換,由人成魔,就好像修真成仙一般,只不過是用一種更加極端的方式,永生不老、輕易凌駕于萬事萬物之上。
他所練邪道本就陰邪,此時魔氣在心脈之中進展可謂神速,虞厄緊閉著眼,催動靈氣與它相敵,兩股力道在心脈之處沖撞,仿佛要將魂魄都生生從中撕作兩半。巨大的痛楚撕心裂肺,虞厄面色蒼白,額角青筋顯露,放在膝頭上的雙手握拳,關節都已經顯出青白色。
但魔氣依舊步步為營銳不可當,半點消解的勢態都沒有。
虞厄猛然睜眼,失神一樣對著面前巖壁上三個字看了半晌,蒼白的臉上倏而涌上一層潮紅,緊咬著后牙低吼出聲:“沈知離——”
于此同時,心底忽然一陣波瀾翻涌,他只覺一陣悶痛,心脈之中攻占最后一絲清明之處的魔氣忽然開始快速回退、聚集,虞厄只覺喉頭一陣腥甜,甚至來不及反應便有一口心尖熱血吐了出來,其中有點點烏紫的魔氣,一經咳出便迅速消散空氣里。
虞厄看著底下一灘殷紅愣了愣神,與此同時,眼中妖異的紫色迅速消散。
半晌,他眼底忽然有了一些笑意,抬手在巖壁上照著那三個字,一筆一劃摹寫起來。
此時已經是第二日午夜時分,窗外昏黑一片,此時體內所有魔血都已與他融合為一,只有心脈稍有受損。
虞厄對著巖壁上那三個字看了一陣子,捏訣行咒立時便從自己身上分了一道魂魄出來,與守在沈知離身邊的妖兵相交換,瞬間便有飄忽的影子站在了沈知離床前,直到黎明時分方才招魂回身。
之后數日,日日如此,直到一日前心脈恢復,堂堂魔尊半夜破開陣法潛入寒桐,名義上是來替沈知離療傷,然而指尖才一碰到日思夜想的那人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沈知離被按在床上還十分懵逼,正琢磨著說辭,卻聽虞厄在他耳畔嘆息一樣道:“是來救我命的?!?
與他而言,再也沒有比沈知離這三個字更神的靈丹妙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