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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搖搖頭,“不用了。”“為什么?”高訪道,“楊文中已經(jīng)回去了,今天不會簽約。”溫暖愣住,有點如驚弓之鳥,“怎么突然變卦了?不會又和我有關(guān)吧?”
高訪忍俊不禁,“不關(guān)你的事,半個小時前有人向大華董事會的每一位成員寄遞了一份文件,舉報楊文中和代中有傭金交易,大華現(xiàn)在內(nèi)部大地震,勒令他馬上回去交代清楚。”
溫暖看看他,再看看占南弦,他臉上含著成竹在胸的淺淡笑意,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會議桌面的水漬上,終于明白了一點什么,拉張椅子頹然坐下,“原來你們故意的。”全世界都以為大華和淺宇會在周一上午十點簽約,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占南弦設(shè)的一個局,“你們早知道到會有人暗捅楊文中?”“不是知道,只是判斷。”“到底怎么回事?”“南弦預(yù)料到整樁生意中必有這么一個人,他既不想讓大華和代中順利合作,一定會選在他們簽約之前搞破壞,同時又不想讓我們從楊文中被搞下臺這件事里獲利,所以他最好的破壞時間是在我們簽約已成定局之后、又趕在代中未簽約之前。”由此他故意布了一個迷陣,先把淺宇的簽約時間定在與代中同一天,只比代中提前四五個小時,到了這一天他虛張聲勢,被蒙在鼓里的楊文中粉墨登場。
這樣外人多數(shù)會以為淺宇已經(jīng)和大華如期簽約,那個人就算有什么懷疑,也因為時間倉促而無法等得到消息的確認(rèn),因為他必須得趕在下午代中簽約前揭發(fā)這件事。
溫暖想了想,“我還是不太明白。”高訪解釋道,“憑借楊文中個人的能力,他不可能敢獨自向代中抽取高額傭金如此之久,由此可以推斷,在他背后肯定還聯(lián)合了董事會里的其他成員,只不過因為他這一派目前當(dāng)權(quán),事情又一向做得隱秘,所以別人拿他們沒辦法。”而如無意外,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會讓楊文中致命,被辭退自不必說,還極可能官司纏身,這就必然會牽連到大華董事會里的權(quán)力更替,其內(nèi)部想趁機踩著他上位的人絕不會少。
“這和我們簽不簽約有什么關(guān)系?”“當(dāng)然有,一方面由于我們是和楊文中簽約,要是他出了事淺宇可能也會被牽連進去,雖然我們什么都沒做,但如果傳出去需要接受商業(yè)調(diào)查,那對公司影響不好。”“這點我可以理解。”“另一方面,楊文中出了這種事,大華不但陷進誠信危機,和代中的關(guān)系也肯定從此破裂。
如果我們已經(jīng)簽約,被捆死了在這樁生意里,則大華最終上位的人就有機可乘,他免不了會想方設(shè)法把代中吐出來的那一份交給相熟的公司去做,以此來鞏固他的地位,而絕不會考慮再交給我們。”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已經(jīng)簽約,那么在已有了淺宇這個合作商的基礎(chǔ)上,新的當(dāng)權(quán)人一定會把原來代中的那份交給自己人去做,這樣一來,淺宇除了手中已得的這份合約,不可能再有別的漁利——告密者要破壞代中又不讓淺宇得利的目的就都達到了。”“沒錯。
但現(xiàn)在我們什么都沒簽,隨時可以中途抽身走人,這樣情勢就微妙了。”
“怎么微妙?”“很簡單,我們完全可以向大華提出,要求他們把代中的那一份也交給我們來做,如果他們不答允,大不了這單生意我們不接。”“我明白了。”如果淺宇在此時退出,則大華之前為了篩選合適的合作商以及一次次磋商談判所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就等于付諸東流,在這個焦頭爛額的時候還得再耗費漫長的時間去把流程重來一遍。
另一方面,能幫大華克服技術(shù)難關(guān)的大公司本來就不多,如果既沒代中,又缺淺宇,就算得權(quán)者想把生意交給別人去做,也未必能在董事會上獲得通過——董事會里只要存在野心勃勃的人,就不可能會讓得權(quán)者順利運作。
在這種如戰(zhàn)國烽煙各派相持不下的境地,為了保持勢力的平衡,反而和任何一派都沒有深入往來但資本雄厚實力超群的淺宇,會是大家都能夠接受的最佳中庸之選。
由此占南弦要想拿下代中的份額,只需保持充分的耐心,等大華內(nèi)部各不相讓的派別明爭暗斗到最后,等他們通通認(rèn)識和接受誰也壓制不了誰的事實時,自然而然會達成統(tǒng)一意見,就是同意他開出的條件,把整個案子交給淺宇去做。
而這個達成統(tǒng)一意見的時間不會太久,因為淺宇無所謂,但大華本身卻拖不起,他們一定會想盡快解決這個事情。
想通這些道理之后,溫暖沉默了許久。
朱臨路終于還是丟了大華這個客戶,占南弦也終于全盤拿下這樁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