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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方便?”她想了想,微笑應道,“好的,占媽媽,我過一刻鐘到。”放下電話后溫暖靜靜坐在沙發里。
有人在一夜之間暴富,有人在一夜之間白發,有人在一夜之間成長。
如果說過去十年時光里她的心靈始終在靜止中沉睡,那么與占南弦重逢后的這幾個月,則仿佛是封閉的力量再壓制不住有些什么東西破繭而出,如藤蔓瘋狂攀生將她拉扯得失重暈旋,又似一波波海潮不斷沖擊使她猶如被拋在浪口風尖,跌跌宕宕回不到實地。
直到出國,半個月漫游,換了世途空間,復雜繁亂不能適應的心緒得以慢慢平復下來,從前當局之中不自覺迷情,直到終于走出局外才能夠靜下來思考,關于從前,關于現在。
長吁口氣,她起身出去。
還是那個老社區,還是那些她十年前就已熟悉的林蔭路。
還是十六層,也還是那扇她曾敲過捶過踢過的鐵門,入眼仿佛沒有太大變化,可是卻經不起細看,視線只要停留多幾秒便不難發覺,各處都顯出了歲月流逝后抹下的陳舊斑駁。
物是人非,有什么可能永恒?便是天若有情,也一樣漸老。
當周湘苓應聲開門時,溫暖完全想不到,竟會看見遲碧卡坐在內里。
兩個人不約如同地朝對方笑了笑。
周湘苓牽她坐下,“小暖你真的結婚了?”似有些不解,還有些不信。
溫暖笑笑,“是,改天再給占媽媽送喜糖。”原以為她鬧著玩的周湘苓一下子受到了打擊,她呆了呆,看向遲碧卡,“怎么會這樣?那時丁小妹不是說他們已經很好了嗎?前陣子鬧不開心我還以為小兩口只是拌拌嘴而已,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了?”遲碧卡有些尷尬地看向蹙眉不解的溫暖,“請別怪我多事,周老師一直想撮使你和占總復合,所以——”溫暖一愣。
某個一直懸而未決的疑問在那一剎一閃。
記憶的齒輪往回轉過一百年。
腦袋象被人敲了一記悶棍,震得魂飛魄散。
張圓了嘴,她不置信地驚惶地看向面前兩人。
周湘苓輕嘆,“雖然這些年來南弦一直不肯和我說什么,但我知道他始終沒有忘記你,大概是兩年前,有一天我無意中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他說你快畢業了,那時我就動了心思,讓碧卡想辦法把你招進他的公司里。”溫暖結舌,“我……我一直以為是南弦……”遲碧卡搖頭,“不關占總的事,是周老師私下對我授意,他不知情。”“包括讓我升上六十六樓——也是你?!”“是,周老師覺得你們分開了那么多年,是時候應該在一起了。”溫暖傻在當場。
幕后促使她走上淺宇那段歷程的人竟然不是占南弦?并非如她原來所想那樣他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地要把她戲弄于指掌?原來篤定的結果一下子被推翻,她心亂交加。
周湘苓神色擔憂,“南弦這段時間的狀態很不對勁,就和你們以前分手時一樣,每天除了上班,其余時間他全把自己關在視聽室里,連話也不多說。”長睫控制不住微微顫抖,溫暖再聽不進她在說什么,“占媽媽,我……我想靜一靜。”
說完徑自起身,下意識走向占南弦原來的房間。
垂首坐在床沿,她只覺腦子里一片空白,想想點什么,卻什么也想不出來,躺下去,枕著枕頭,蹬了鞋子連人帶薄被蜷成一團。
門外傳來遲碧卡的聲音,“溫暖,周老師還約了醫生,我現在陪她過去,麻煩你走的時候鎖門,要是方便,你——還是去一趟洛陽道看看占總吧。”整張臉埋在枕頭里,她一聲不應。
為什么?為什么會不是她一直以為的他?她煩躁不安地翻身,扯高被子想蒙過頭去,不覺意觸到枕下硬物,摸索著抽出來,入眼心口微微一震,那相冊的封面她并不陌生,打開來,一頁一頁,全是當年他們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