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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埃里克的心情不但能影響天象,還能影響地理啊?難怪蘭德那時候明明占了上風,居然除了一忘皆空就沒再對他們做什么,是怕惹急了埃里克世界末日嗎?李艾琳冷靜地想:幽靈先生,醒得很及時啊,你救了我一次呢。或者說,在我不知道甚至你也不自知的從前,你已經救過我無數次了?
還是先回家吧。少女掂了掂還充實著一小部分的面粉袋,唇角勾起一個細小的微笑。
她只花了不到一刻鐘就從另一個入口轉回了密道,卻在那人去樓空的遺跡里翻騰了近半個小時。白色面具,理所當然的沒有出現在枕邊;黑禮服,一件也不剩,即使除了今天魅影身上穿的那一件,其余的大概都屬于蘭德;一同不見的,還有大疊的紙張、少量墨水和火漆,紙張包括她這些天做記錄用過的和還沒用的,用過的里面
,又包括寫給魅影看的后期漸漸高度概括的事件記錄、出自埃里克而他也難得重溫時沒有陌生感的零散樂譜、以及……她出于某種不可描述的小女兒心思記錄下來的那些同幽靈纏綿的愛語以及越來越放肆的相互質問。當然,總算她還點兒謹慎,最后一項用了上一世的母語中文。
少女又在那里等了好幾天,仍喝地下暗河引來的水,省著吃那天灑了一路回來后剩下的白面粉做成的面包——梅格只從蘭德那里知道這里大致的方位,具體路徑與其間機巧卻還來不及弄明白。否則,看梅格對她這魔障一般的態度,早該沖進來找她一決高下,而不是在夏尼家附近徒勞地徘徊至今了。只是少了那個瘦得硌人的懷抱,此前的桃源終于顯現出監牢凄冷的真實面目來。
李艾琳承認,自從來到十九世紀末期的法國,她唯一的煩惱不過是夏尼家過分注重貴族規矩,可她繼承——暫且就當是繼承吧。可她繼承的這具屬于貴族小姐的身體擁有相當強大的本能,她只要稍稍注意就絕不擔心露出馬腳。何況還有“同鄉”蘭德的親切指引呢?那時候她可不知道這小子懷著什么奇怪的心思。
再后來,就是跟魅影獨處的這二十多天了。雖然埃里克有時莫名焦躁的情緒給她造成了小小的困擾,但不可否認:他們的身體相互熟悉,毫不排斥;而精神上……感謝當年認真刷過好幾遍的音樂劇的自己,她對他也不算陌生——至少,在自認初臨貴地時,他比外界的任何事物更能給她迫切需要的安全感。
可戲劇性的是,當她終于熬過世界轉換的不安,放心地沉淪于幽靈的深情時,他們又不得不忍受分離了。
或者,你終于不耐煩迎合我貧瘠輕浮的靈魂,而這就是你含蓄的訣別了?李艾琳慌亂了一瞬,但她馬上自我安慰:誰說的,他不是還對你殘留幾分情意嗎?剛剛那場跟暴風雪來得一樣突兀的地震為證。
殘留……李艾琳剛剛溫暖起來的心臟又抽痛了一下,這次她徹底清醒了。
是呀,即使你同樣不受他怪異的外表的蒙蔽,又拿什么去與他瑰麗的靈魂相配呢?拿你不多久就會被歲月輕易催折的美貌?拿你一知半解的音樂鑒賞水準?還是拿你曾經做過的那些荒誕的夢?
可是,年輕難道不正是我的資本?心死之前,她又聽到靈魂深處一個小小的聲音。
你不是認定從前的艾琳也是曾經的你?那個小小的聲音對她說:若靈魂貧瘠,就去書山學海間豐富它,使它深邃;若心靈脆弱,就去風雨里打磨它,使它堅韌;若姿態輕浮,就去攀登絕頂或是涉足幽谷,它終將獲得沉淀。不過是丟了一段記憶而已,難道也丟了生而為人的奮發意氣?
沒錯,我還年輕吶!才十五歲的小姑娘,以后想變成什么樣子不可以?她對自己說。翡翠色的瞳仁又被昂揚的斗志點亮,但終究淡去了此前常含的笑的光彩。
至于埃里克?他同時帶走了那些記載了前因后果的紙張不是嗎?這時候實在沒必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