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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面色還算鎮定;但一段旋律活潑但平庸無味的歌舞后,
法國姑娘的著裝很快就從袖子更短的藍底短裙變為無袖格紋短裙,
又從粗肩帶的格紋短裙到細肩帶的條紋短裙,眨眼間,
她身上似乎就只剩下一件無肩帶的藍色波點短裙了。這時候埃里克的眉頭已經皺得能夾死蚊子了。當法國姑娘將要被三個男人托住臀部高高舉起時,費瑞及時制止了爸爸直接沖上舞臺的舉動,示意他接著往下看。
梅格知道她身后三位男性舞伴已經就位,
這代表母親并不贊同自己的行為,但她已做了決定。借著那短暫的間奏,法國姑娘向左做出一個優美的跳躍,雙腿張開的弧度比在巴黎歌劇院里作為芭蕾舞伴舞女郎時更加賞心悅目。
“在海灘戲水的美人,正在閃閃發光……”那艷俗的旋律再度響起,但梅格已經從賣弄肉體的艷俗中逃離,法國姑娘鎮定地拾起通過卷軸暗門傳送到地板上的墨藍色披風暫且裹住過分裸/露的軀體,仿佛一瞬間就由搔首弄姿的戲水美人變作圣潔神秘的女祭司……
梅格.吉里,前程遠大的芭蕾舞演員,最珍貴的寶貝。這是吉里夫人曾給自己女兒的評價。她牢牢記著后者,為此教導她自我犧牲,自我壓抑,去追逐她自以為合適的那個人……可是她從什么時候起,漸漸模糊了前者?是從她編排舞蹈時終于不再執著地在市場審美和自我追求中尋求平衡?是從那些捕風捉影的不利傳聞漸漸連她著這最親近的人也遭受蒙蔽?可這些難道不正是你對她要求的改變?
“主人,請讓這音樂停下吧!”終于,離埃里克父女很近的地方,一位全身包裹在黑色里的婦人跌跌撞撞地向他們走來,烏黑的眼里閃著痛苦與快慰混雜的光芒,“梅格,我那么優秀的小梅格,她不該和著這樣艷俗的曲調跳舞呀……”
埃里克沒有任何反應。事實上,從梅格那一個驚人的大跳開始,他就已經愣住了——同吉里夫人一樣,他一度認定這個姑娘已經被同化成了肉/欲的一部分,一再冷待她的戀慕,但現在,他忽然發現梅格湛藍的眼瞳在曖昧的燈光下依舊閃爍著清澈倔強的光芒。
這時候梅格已經卸去披風,她的動作優雅有力,但在艷俗的曲調和花哨的伴舞中顯出一種格格不入的怪異。直到臺下已經有觀眾在竊竊私語,埃里克才反應過來,不顧四周聽眾怪異的眼色,示意樂池里的演奏隊停下,卻沒有關閉為克莉絲汀的演唱刻意布置的華麗音響組。
埃里克認為他得為自己劇院的絕對女主角做些什么,下一刻,他抱著女兒越過前排觀眾,大步走進樂池:“費瑞,我們一起為梅格阿姨伴奏吧。”
費瑞愣了愣,但埃里克已經搶過一位樂手的小提琴,神色自如地演奏起一段熟悉的旋律——正是由費瑞前世所作,被他評價為“過分注重炫技”的別曲,但在埃里克手下,毫無疑問,那些對尋常人來說高難度的技巧完全構不成阻礙,沒有一絲煙火氣的演繹與小提琴原本偏細偏高的音色使之煥發出嶄新的魅力,那些信手拈來的改編更讓她這個原作者在羞愧與贊嘆兩種情緒中來回搖擺。
只能為戀人唱一次,所以就改編成小提琴曲?費瑞幼稚地撇嘴:她不想把這首曲子交給他人演唱,比如埃里克心愛的天使之音,卻完全沒法生氣——不只因為這本來就是寫給魅影的曲子,更因為她發自內心地希望梅格得償所愿。
費瑞的原曲滿腔深情,滿腔別離之恨,到了埃里克手里,深情不減,甚至添了幾分不自覺的引誘;而別離也仍舊是別離,卻毫不消沉,反而滿含告別陳腐,破繭重生的意蘊。聽著爸爸不帶一絲煙火氣的演奏,再看看臺上的法國姑娘一瞬間愈發艷光逼人的肢體與臉龐,費瑞清清嗓子,樂池中頓時傳出甜美如蜜糖的童音——她已經愉快地“屈服”在了這精彩的改編下。
三人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仿佛最親密的家人般默契。在場聽眾們不太了解發生了什么,但毫無疑問,法國姑娘的新舞碼大獲成功!
“是費瑞!她唱得真好聽!”“老師的小提琴,聽起來還是那么像我父親,當然,我父親的技巧可遠遠比不上他……”那一頭,已經回到包廂的古斯塔夫和克莉絲汀同時開口,然后一同看著醉臥在扶手椅里的勞爾。
“你們想去看看就去吧。”勞爾自嘲地一笑,他眼里的光幾乎熄滅了,但周身氣息反而柔和下來,“小洛蒂,你今晚真美。古斯塔夫,你也是。”
克莉絲汀驚訝地聽著那個丈夫許久不曾用過的昵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