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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寫字。
“管他新的舊的,不找事兒的,都是好的。”陳楠笑了笑,說完倒頭繼續趴在桌子上睡覺。
陳楠這人,長得囂張,做事說話也有些囂張。每天在學校睡覺、翹課、打球,自在的不得了。
剛分班的時候,老劉把他叫去辦公室批評教育。他態度倒還端正,無比誠懇地告訴老劉:“寫檢查還是請家長,您看著辦吧。不過溫馨提示您,我家長八百年都不見人影了。連我都聯系不上。”
老劉是一名認真負責的人民教師。有恒心有毅力,每天下課守著辦公室的座機給陳楠家長的電話撥號,樂此不彼、孜孜不倦,接通率大概為45%。
然而并沒有任何卵用。接通的那些電話都是人家長女秘書接的,禮貌耐心、溫柔甜美、不厭其煩地幫陳紹志一次次地拒絕了老劉請他到學校辦公室喝喝茶的邀請。
老劉作為一名誨人不倦的祖國園丁,工作熱情極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在她縱橫教育界這么些年,見過不管孩子的家長,冷漠到連敷衍都沒有的家庭,倒讓她無從下手。
去找教導主任和校長,對方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和打太極般的回應,也讓她有些知難而退。
陳楠每周一篇檢討都快寫出花來了。她觀察了一下,這破孩子除了上課睡覺,時常翹課,倒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成績穩定,態度配合,她也就隨他去了。其他科老師瞧班主任也跟著放任自流了,默認了他在課堂的這種狀態。
打不得,罵沒用,家長不管,沒法記警告,沒法勸退。
準確說,誰也沒轍了。
喬憬的視線掃了一圈,就瞧見了教室角落那個曠課半天,一來學校就在自己課堂上公然睡覺的學生。
一早陳主任就給他打了招呼,明示暗示這孩子情況有些特殊,紀律不太好,放他去就行。當時他看了看上學期成績表,還有些疑慮。本著職責所在,耐著性子聯系了一早上這孩子和他家長,卻都沒聯系上,心里一直掛念著。此刻才有些領悟到陳主任的話。
領悟到的下一秒,喬憬就忘記陳主任的叮囑。
“陳楠,你站起來。”
陳楠沒有趴一會兒又被打擾,臉上明顯已經帶著不耐煩,蹭地站了起來,帶得椅子哐拉嘩啦。高二的他個子已經躥到了一米八五,身材勁瘦結實,有些唬人。
喬憬不矮,至少有一米八。帶著金邊眼鏡,頭發偏長,鳳眼薄唇,長得倒是很好看,就是斯文了些,戴著書卷氣,氣勢比起陳楠弱了一截。
陳楠微瞇著眼,打量著他。
喬憬面色沉靜,與他目光相迎,語氣中有些惱意,卻明顯帶著初為人師的生澀:“身體不舒服就去醫務室,想睡覺就回家,這里是教室,不是賓館。”
陳楠挺無所謂地笑了笑,隨即彎腰從抽屜里扯出背包往背上一甩,在全班的注視下,挺直了腰,走出了教室。
喬憬其實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剛剛畢業,第一次當班主任,心氣有余,經驗不足,表面上還是維持著鎮定,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繼續上課。”
出了教室陳楠徑直去了籃球館的休息室。
他心里挺煩的。倒不是因為剛才的事兒。一般他也不會這么不給老師面子,只是昨天晚上家里兩個人吵到大半夜,他本來就身心俱疲,實在懶得和新來的老師費什么口舌。
籃球館靜悄悄,新學期第一天也沒有人在這上體育課。他打開休息室的門,把包丟小沙發,就倒在了亂糟糟的小床上。雜七雜八的事兒想了一大堆,才又沉沉睡了過去。
下課的時候,高遠走過來拿了一個筆記本遞給陸曉。
陸曉面帶疑慮:“這是?”
“幫我放他抽屜”,高遠笑了笑,“謝了。”
陸曉依稀記得他倆以前是同桌,接過來翻了翻,是上節英語課的筆記。
“他會看嗎?”陸曉不禁問。
高遠圓潤的臉上帶著憨態可掬的笑意:“你真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