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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面陳紹志輕聲細(xì)語地再給他讀睡前故事,畫面太詭異,他卻有些不愿醒。
等快到門口時,陸曉叫醒他時,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一次次事實(shí)證明,夢都是反的。
因?yàn)橄轮辏懺斨o門衛(wèi)打了個招呼,門衛(wèi)瞧見后座的陳楠,便放他們車進(jìn)去了。
陸詳之把他送到他家小洋房門口的時候,凌菲不知道怎么又回來了,和陳紹志正在院子里淋著雨,激烈地爭吵。
隔著車窗和鐵柵欄,看著他們帶著對彼此的厭惡、譏諷、惱怒的表情,用著極盡難聽刺耳的字眼攻擊對方。
這樣子可真難看啊,陳楠心想。
他感覺自己從小的傷疤就這樣赤`裸裸地暴于人前,還換著花樣被爭吵的兩人多方面全方位地展示,雖然都是些陳年舊傷,可始終有一種羞恥和隱秘的絕望,讓他心情低落又煩躁。
陳楠扯出一個支離破碎的笑容:“叔叔,讓你見笑了。這情況我還是不回家了。麻煩你把我送到別墅區(qū)外面,我今天住酒店。”
陸詳之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斟酌后說道:“要不你去我們家睡吧,給你爸媽發(fā)個短信。”
陳楠強(qiáng)撐著笑意搖了搖頭:“沒事兒,小區(qū)外沒多遠(yuǎn)就有一家賓館。”
陸曉從副駕駛座回過頭,皺著眉:“你身上都淋濕了,去酒店也沒換洗衣服,去我家吧。”
陳楠剛想拒絕,陸祥之就搶過話頭:“怎么你這孩子又倔又磨嘰,難不成我還能把你拉貧困山區(qū)給你賣了,就你這身板,指不定人還嫌棄你飯量大不好養(yǎng)。”
他被訓(xùn)得微愣,盯著車窗上阡陌縱橫的雨水紋路,然后輕輕“嗯”了一聲。
陸祥之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語氣里都是家長的做派:“記得給家里人發(fā)短信。”
后來他時常回想起這一天,覺得自己就像只流浪狗,被兩個溫暖的人小心翼翼帶回了家。人生的際遇總是很奇妙,有些人在你的世界中走馬觀花般路過,也有的人,從遇見那一刻起,就開始參與你的成長和人生。
剛到陸家,陳楠就被陸詳之推進(jìn)了浴室。
陸曉在廚房幫陸詳之洗菜。
“這就是給你雪碧那小孩兒?”陸詳之問。
陸曉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
“唉”,陸詳之嘆了口氣,“你晚上和他聊聊,開導(dǎo)開導(dǎo)。人家家里的事,我不好多嘴。”
陳楠在陸曉家浴室里洗澡時,還有些恍惚,他盯著浴室內(nèi)整齊排列的洗浴用品發(fā)了好一會呆,才意識到自己在別人家里。
一個正常的,溫馨的家。
他洗完澡出來,穿著陸曉的運(yùn)動衫。他個子比陸曉高五公分,衣服四肢都短了一小截。
“造型挺別致”,陸曉走過來,”去客廳吧,我爸給我們煮了面。”
陳楠拿著毛巾擦了擦腦袋,跟在陸曉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