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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諒他。我沒幾年活頭了,你要我死后怎么去面對他?”
林蕓的眼淚在臉上的粉底上,流下一道道溝壑:“你可以怨恨我騙你回國,你可以怨恨我拆散你們,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沒把蘇林當兒子!?他這么年輕就走了,你知道我多恨嗎,我多恨死的不是我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婆。”
“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我當年不顧世俗和臉面,認可你們的感情,是不是就不會有后面的事,他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說到底,你這些年的怨恨,有多少是不愿意相信,他先對你放手了,他不要這段感情了。你把所有的過錯歸咎在我和你爸身上,如果能讓你心里真的好受一些,我們認了。可是蘇銘,老蘇真不行了,這次手術成功幾率就30%,你見見他,好嗎?媽媽求你了?”
林蕓走后,蘇銘不知道在樓梯上癱坐了多久,直到蘇又榆座在了他旁邊。
蘇又榆:“蘇銘,你哭了。”
蘇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片濡濕。
陸詳之是周四晚上的機票,陳楠周四便回了自己家。
本來以為最近都見不著小魷魚,結果早上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蘇銘那輛豪車就停在了自己跟前。
不坐白不坐。想起蘇銘送的酒,陳楠就覺得來氣。你不送就不送吧,送個東西還給我整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他也沒想幫人圖個什么。不過想著自己也有些許功勞苦勞的,蹭個車還是很心安理得的。
上車后小魷魚從頭到尾就沒搭理他,連個眼神都沒給。蘇銘也就上車時和他問了個好,然后悶著開車。
他總算知道小魷魚這不愛說話的性格怎么養成的了。
快到學校的時候,蘇銘才說話:“小榆,我下午的機票回B市,我會盡快回來。”
“嗯。”蘇又榆聲音有點悶,“不著急,你陪他做完手術吧。”
“陳同學,今晚放學就麻煩你和小榆一起回家了。”蘇銘說。
“今晚?”陳楠今晚還想去陸家蹭睡呢。
“行吧,如果今晚我不回去,也會把他送上車的。不過誰生病了?”
陳楠不知道說錯了什么,只覺得自己話一說完,車內的沉默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形壓抑。
“我父親。”蘇銘良久后開口。
進校門的時候,陳楠突然問:“高一周五下午不就放周末了嗎,你可以和你爸一起回去看你爺爺啊。”
“管你什么事!我不稀罕回去,行不行。”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的蘇又榆突然吼了一聲。
陳楠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又招著小魷魚了,不過看著他發紅的下眼眶,心中一悸。
自己大約,真說錯什么話,踩人家痛腳了。
“對、對不起。”陳楠張了張嘴。
小魷魚冷冷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陳楠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悲慟,又像是受傷,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因為坐蘇銘的順風車,到校時間比陳楠預想得早多了,不過作為重點班,1班的同學基本也到齊了。
陳楠剛坐下,陸曉湊過來:“給你帶了早飯,放你抽屜了。”
陳楠咧嘴:“恰好沒吃。”
“你吃了才奇怪”,陸曉停了停,“我昨兒給老陸提了一下托兒所的想法,已經審核通過了。”
陳楠瞪了瞪眼,然后又泄了氣,“我能不能不睡沙發啊。”
陸曉茫然:“誰讓你睡沙發了。”
“你不是不喜歡別人和你睡嗎?”陳楠拉著臉,“那就只能我這個外來人口睡沙發了。”
陸曉樂了:“搞半天昨天不和我回家惦記著這事呢?家里小書房有個小床,以前堆著雜物,昨晚老陸給拾掇出來了。”
“真的啊,那怎么好意思”,陳楠又樂了,“怎么才出差回來就整理房間,你也不讓叔歇歇。”
陸曉無語:“我是讓他不急。不過我給他描述了一下你昨天和我離開時那蕭索可憐的背影,老陸聽不下去了,讓我今晚領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