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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能夠成功么?阿歷克賽想到臉上滿布皺紋的“老干臘”把孫子綁在家里,烈日下背上尸體在荒漠里往營地走的樣子,只覺得不該讓這一個老人背負一個村子的命運。
那他的負荊請罪,或是在士兵們面前的磕頭自殺真的能夠阻止士兵們的憤怒么?
答案在夜晚揭曉,在村民們酣睡的半夜,蘇聯兵們趁著夜色襲擊了村子。
房頂干枯的稻草被士兵們點著,還沒真正經歷過戰爭洗禮的村子慌作一團,他們明明占有人數上的優勢,卻只會在槍彈與火光之間尖叫的逃竄,慌亂中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自己被火照亮的家園。
跳躍的火苗與槍口的硝煙映在那些村民的被照亮的瞳孔里,阿歷克賽甚至看不清他們的情緒是憤怒驚慌,還是迷茫膽寒。他和陶季坐在山丘上,遠遠地看著這場屠殺。
身邊的陶季一邊吃蘋果,一邊漫不經心的看著這一切,下面回蕩的槍響、怒吼、尖叫與哀嚎對他的吸引力,甚至不如一個蘋果。他吃得那么認真,以至于阿歷克賽都覺得他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被砸爛的水果攤,被掀起的茅草屋頂,被打死的女人,這一切都在夜晚燃著大火的村子里,顯得那么不真切。士兵們的報復并沒有做得太過,他們殺了幾個人,然后把村民們趕出了這個村子,一邊哭泣一邊茫然著不知到發生什么的人們在黑得如濃墨夜晚里,往西邊走了,他們不敢再留在這里,除了幾個老人還呆呆的坐在離村子不遠的橋邊,不愿離開故土。
這個村子燃起的火光在深藍色的夜空與大地上,亮的如同一團掉在黑布上的橙紅色顏料,火光顏色純的如同做夢。
士兵們退回了自己的營地,只剩下黑黝黝的村莊半死不活的吐著火苗,這時候,陶季的蘋果也已經吃得一干二凈了。他把沾滿汁水的手在阿歷克賽的衣擺上蹭了蹭,抬頭說道:“我以為你會加入其中一方呢?!?
阿歷克賽苦笑道:“我既不可能再殺這些村民了,我也不可能端起槍對準我祖國的士兵們。我只能旁觀——我現在都懷疑我為什么要回來,再卷入戰爭之中了?!?
“我以為你找好了自己的立場了呢,可是你似乎還在猶豫不決?!碧占九牧伺囊路系纳匙樱瘟嘶文X后的小辮子說道:“你這樣會把自己害死的,自己都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敵人是誰的話,死的會很慘的?!?
“是我還沒想好?!卑v克賽背上槍說道。“不過我不想加入哪個陣營,我不想重復十年前的選擇,這次想游蕩在戰場上,完成我自己的愿望就好。”
陶季聽了這話愣了愣,卻沒繼續接口。這片沒被污染的高原夜空深藍而純粹,甚至襯得這片土地的支離破碎與狼狽像是畫布上的污點,就在這么美的星星下,陶季和他順著山崗往村中走去。
其實陶季挺惱火的,他認為這些蘇聯兵做得有些過分,然而更讓人惱火的是對蘇聯兵的行為默然與不制止的阿歷克賽。
他們想要在村子里找一間還能讓他們住一夜的房子,陶季發現了一套還沒被燒到的房子,他站在院子里,剛要去喊阿歷克賽,就看到一個白袍子的男孩兒站在牛棚里,直勾勾的盯著他。陶季條件反射的就去拿自己背后的槍,可那個男孩兒速度也不算慢,抬起手里的槍對準了陶季——
兩人就這樣槍口對槍口的僵持著,陶季挑了挑眉毛,看著那個黑色眼睛手都抖起來的男孩兒,正是老干臘的孫子,殺死蘇聯兵的罪魁禍首。
“閉嘴?!蹦泻嚎粗占鞠胍f話,連忙用唇語說道。
陶季本來想打個哈欠的嘴只好閉上了,也用唇語有些生澀的說道:“你想逃出去?”
男孩兒看到陶季和自己差不多年齡,心里也放下了一些警惕,連忙點頭。
陶季就往前走了兩步,沒想到那個男孩兒緊張起來,手一抖的一下扣住了扳機!砰地一聲,陶季條件反射的一蹲,就感覺子彈從頭皮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