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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他。
倦鳥跟隨潮汐回歸巢穴,日月按照時刻規律升沉,當年一走了之的人已經離開了五年,他們說著再見,就再也沒有見過。
凌煊自嘲地笑笑,仰頭喝完了瓶子里最后一點水,扯了扯領帶,閑庭信步的朝自家樓下走去。
才邁出一步,他便愣住了,他好像看見了鐘軼。
因為喝的太醉,凌煊甚至不確定這是否是自己的幻覺,畢竟才剛剛想過的那個人,就在下一秒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故事任誰聽過都會說離奇。
見了鬼了。那好像真是鐘軼,不是幻覺,不是酒精作祟,是活生生的人。
幾經確認后,他揉了揉眼睛,不由得后退半步,背靠在粗礫的樹皮上,幾乎是一眨不眨眼的看著不遠處。
幾十米開外,路燈旁的樹影下,鐘軼和一個高挑的長發姑娘徐徐經過。
兩人正說著什么,女孩嬌嗔地打了一下對方的胳膊,鐘軼側過頭,笑容稱得上寵溺,抬手揉了一把女孩的頭發。
凌煊默默看著,只覺得似真似幻,他不知該不該相信自己的眼睛,胸腔如同戰鼓在擂,手指不覺地顫抖,心中有個很輕的聲音在說:真的是他。
都說國外的飲食容易發福,可那個人好像比從前還要瘦,肩胛骨把襯衣撐出的形狀愈加鮮明。大概是戴了隱形,從前那副黑框眼鏡不見了,深邃而柔情的眼睛沒了遮擋,外人一眼就會注意到。說話的神態沒怎么變,笑起來還是那副好脾氣的樣子,露出左側一點虎牙。皮膚仍舊白的像張紙,凌煊記得那時鐘軼怎么在外面打籃球都曬不黑。
當年鐘軼走的時候,凌煊在心里說,這小子在國外一定會吃成個胖子,會變得又黑又丑,這樣就沒什么好喜歡的了。
如今鐘軼就在自己面前,看上去一切如故,唯有一點不同,他的身邊站著別人——他不再是他的了。
此時他們相隔不過幾十米,凌煊卻覺得自己腳下有翻不過崇山峻嶺。
那對男女走了很久,月亮從云層里悄悄探出臉來,月光清輝輕輕落在凌煊的身上,深邃眉骨在面上投下一道暗影,襯的他睫羽纖長的陰影有些憂郁。
凌煊就這么一動不動的站在花壇旁邊,雙腿如同被水泥鑄住般毫無知覺。
04/
表妹嚷嚷著要放自己一頓血,就真沒有客氣,鐘軼前腳放了行李,后腳硬是被拉到小區門口的香辣蟹店吃了個爽。
酒足飯飽后,羅欣薇又哭喪著臉,摸著肚子說自己一頓飯得胖三斤,都怨鐘軼沒及時勸服自己。
“這也怪我?剛才我讓你慢點吃,是誰說我是小氣怕被吃窮了來著?”鐘軼抱著胳膊笑道。
父母在他出國后買了套新房子,這處舊宅便空置了下來,恰逢羅欣薇的實習公司離鐘軼家近,表妹便住進了鐘軼家的客房,也能幫著打掃打掃衛生。
現在鐘軼回來了,表妹便將房子物歸原主,這次過來是取走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
半夜三更黑燈瞎火,鐘軼陪著大小姐在自家樓下轉了數圈消食,兩人來到了小區的游泳池邊。
適逢夏末,孩子們都差不多開學,游泳池“開水滾餃子”的盛況也漸漸冷清下來,一個救生圈孤零零的飄蕩在水面上,泳池兩旁的的長凳空無一人——都這個點了,也自然不會有人。
時過境遷,再次來到熟悉的地方,鐘軼的注意力不知不覺被水面上那一點波光給吸走了,他想起了20歲那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