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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嘆口氣，曾紐壓下心頭被恐懼與不甘點燃的火焰，態(tài)度頗有循循善誘的味道，「老板，你、你現(xiàn)在……你再留院觀察幾天吧，超市那里放心，已經(jīng)關了店，不用著急。」

「是這樣？」

「嗯，你還是先躺下來，再睡一會，好不好？」

「可是……超市，我真的放心不下，我怕……」

「別擔心，我是這家醫(yī)院的院長，不會唬你，你就安心再住幾天，好嗎？」曾紐將男人摁回床上躺好，口氣越發(fā)軟讓，「真的不用擔心，請……相信我。」

男人沈默地打量曾紐半晌，在曾紐誤以為對方產(chǎn)生懷疑時，終於咧嘴一笑，「對，你是院長，說的話一定可信，那我就再住一天吧。」

「嗯。」伸出手，本想摸摸男人的臉頰，曾紐卻突地收住動作，眼底的情意也悉數(shù)斂下，只留適當?shù)年P懷狀。

老板是好騙而善良的，曾紐在四年前就深諳此道，但今天卻覺對方尤為糊涂，就好像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可又偏偏牢記了幾件瑣碎的事。

待對方睡下後，曾紐步出病房，心中深知，依據(jù)剛才的交談，老板只記得經(jīng)營超市的事，但也知道是換季時節(jié)，也就是說，老板的記憶停在了比他與老板初識時還要早的時間！

曾紐不愿也不忍於現(xiàn)今刺激嚴斯謹，明知這可能是唯一闡明兩人關系的機會，他居然如受鬼使神差，偏未道出現(xiàn)實以令男人清醒。

醫(yī)生隨後也捎來診斷，告訴曾紐，老板是對某段時期發(fā)生的事不存記憶，選擇性地遺忘了一些事，甚至可能會認為自己還活在自己所認定的時光里。另外，他會很容易忘記事情、重復提問、行動遲緩、理解力降低……總而言之，會比正常人在行為和理解上，有些偏差。

回到辦公室後，曾紐深感疲倦地坐到沙發(fā)上。

老板用花瓶砸他、沖入馬路又險些被撞、撞傷腦袋并昏迷不醒……這一件件都深深打擊到他，可這些合在一起，也還根本抵不上方才得悉的事實帶給他的沖擊──老板遺忘了這四年間的所有，甚至認為自己還活在四年前；這也意味著，老板將他們之間的回憶從腦海里徹底抹去，也不再記得甚至認識曾紐這個人！

第20章

這天晚上，曾紐沒敢在老板的病房里睡覺，但又不放心回家，最後只好在辦公室內(nèi)的沙發(fā)上將就了一個晚上。

可這一夜他睡得相當不安穩(wěn)，做了好幾個惡夢，醒來時竟手腳發(fā)涼。在他印象比較深的惡夢里，曾紐居然夢見老板不僅忘了他，還離開了他，因為他們已經(jīng)成了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曾因不忍對方此刻受到刺激，故未闡明兩人的親密關系，也未告知老板他和男人在一起，算是同性戀的一員；但這一覺清醒後，曾紐漸漸動搖，決意放棄這個極具獻身精神的體貼，他驚坐在沙發(fā)上，思來想去，仍是決定要告訴老板事實，就算會打擊到男人也在所不惜──因為他可不甘愿為這一下心軟，而失去了更寶貴的東西！

繼而，到了隔日早上，曾紐結束了自我清理工作，換上新衣，并稍微精心打扮一番後，前往嚴斯謹?shù)牟》俊?

「嚴先生，您是我們院長的重要病人，還請稍安勿躁，等院長來後會處理您的情況……」

還沒推門進入，曾紐便聽到病房內(nèi)女護士的聲音。

眉毛一擰，心下覺得些微不妙，曾紐立刻走入，「怎麼了？」

「院長……」

屏退眾人後，曾紐揣著復雜矛盾的心情，立在嚴斯謹跟前，「老板，你的檢查還沒結束，再安心留院觀察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