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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鏡被嚇死了,導演來接他的活,但眼下也不敢耽誤時間,連忙讓開。簡川臉色尷尬地看了看田鏡,喊打板員打板。
郁溯在鏡頭前擺好起手姿勢,打板聲一落,就動作起來,他腰上掛了威亞,方便凌空旋轉之類的動作轉足圈數,結果一圈還沒轉完,他整個人就折斷了一樣,突然軟倒,而威亞另一頭的工作人員沒反應過來,把他拖出去了一截才停下。
現場立刻炸鍋了,工作人員紛紛圍上去,盛兆良也一把推開站在他身旁的田鏡,沖到郁溯身邊,想要去扶郁溯,又擔心二次傷害,跪在旁邊手足無措地問:“怎么樣?傷到哪里了?”
郁溯躺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擠出個笑來:“我沒控制好,好像扭傷腰了。”
郁溯招的助理好像之前就是他粉絲會里的小姑娘,這個時候眼圈都紅了:“才不是你沒控制好,來來回回那么多遍,沒體力了當然容易出意外。”
田鏡站在人群外頭,低下頭,看了看這些天鋪軌道把手心磨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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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郁溯因為受傷,就先不拍他的戲份,其他角色的戲份少,收工也收得早。田鏡把器材點好收起來后,回頭卻發現片場只有零星的幾個場工還在收拾東西,其他人都走了,他本來想試試約盛兆良吃飯,看來只能算了。他從樓里出來,又碰到了站在門口抽煙的任曜駒。
“一起吃飯?”任曜駒戴著鴨舌帽,大概是嫌外頭陽光太辣,也許已經等了他一會兒了。不過這樣看,他也年輕許多。
“好。”田鏡連忙應了,跟著任曜駒慢慢踱步回了酒店,餐廳里已經有不少劇組里的同事吃完了,擦肩而過的時候跟他倆打了招呼,田鏡發覺面生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從未交談過的,他一邊認臉一邊絞盡腦汁地回憶對方名字。
坐下來后任曜駒點了幾個菜,看著菜單喃喃:“這里沒有冰牛奶,椰奶行嗎?”
田鏡看他是在征詢自己意見,忙說:“沒問題。”心里卻微微驚訝,怎么他這喜好有那么明顯嗎?
兩人等菜的間隙聊了些閑話,田鏡其實一直想仔細問問任曜駒,單是幾個簡單的鏡頭,就能看出相似痕跡嗎?卻一直沒找到機會,畢竟他自己也尷尬,大學時候他對盛兆良求而不得,確實有段日子近乎恍惚了,拍東西的時候刻意或者無意,模仿盛兆良的作品,他總覺得鏡頭是電影人的第二雙眼睛,透過鏡頭的時候,總會設想如果是盛兆良,他會用怎樣的構圖怎樣的角度,他在看這個世界的時候,是懷抱著怎樣的情感,久而久之,這種模仿開始變得更像是習慣也更加扭曲了。
但這一切都從他休學之后改變了,田鏡一直很努力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軌道里,或者說,他想回到沒有了盛兆良的軌道里。
“田鏡,《賀徊》這邊結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嗎?”
任曜駒看田鏡半天不說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任曜駒不善交際,這么多天來總想著鋪墊,結果左鋪右鋪,似乎總是沒鋪到點子上,再看今天盛兆良在片場對田鏡的態度,也有些著急了,索性直截了當地問田鏡。
田鏡回過神來,有點茫然:“《賀徊》少說還要半年吧,我還沒想那么多……”
任曜駒喝了點茶水,像是想要緩解下自己的急切態度:“唔,我今年想做一部片子,年底動,你既然已經回來了,想叫你參與一下。”
田鏡挺受寵若驚的:“我當然愿意,任老師你執導嗎?”
任曜駒微笑著點點頭,兩人就著話頭愉快地聊了很久,一直到餐廳沒什么人了,才作罷。
田鏡剛剛站起身,就看到郁溯的助理臉色很不好地進了餐廳,手上拎了幾個餐盒,直接甩到桌上。
“叫你們經理出來!”
服務員上前詢問,小姑娘眼圈紅紅地吼:“你們的東西有問題,我家藝人吃完就吐了,到底放了什么東西!”
田鏡本來不想管,但今天郁溯受傷,多少有自己的責任,便過去問了問,郁溯的助理大家都叫她小苗,脾氣挺拗的,看見田鏡更不給好臉,還找機會擠兌了幾句,賴田鏡害他們家藝人可憐巴巴趟床上。
餐廳的工作人員看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畢竟肉眼看不出來,任曜駒問了問小苗郁溯的具體癥狀,結果并不嚴重,只是有些干嘔和吃不下東西,任曜駒立刻就沒興趣了,有點兒看不上這矯情勁兒。
田鏡勸了勸小苗,說跟她一起去看看郁溯,也當面道個歉,小苗噘著嘴,放過了餐廳的服務員。
上樓后任曜駒先走了,田鏡跟在小苗后頭,結果越走越不對,正以為小苗要帶他進盛兆良的房間了,小苗才越過盛兆良的房間,敲了隔壁的門。田鏡有些傻眼,原來盛兆良的左邊住著郁溯,右邊住著自己。
他一時間不知道涌到喉嚨的是種什么情緒,小苗已經刷開了門,進去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郁溯,和坐在床邊的盛兆良。
盛兆良看到田鏡,霍地站了起來,眼神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田鏡立刻明白了。
作為助理,藝人身體不適,更應該在身邊照顧才對,小苗卻在餐廳里跟人扯皮扯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誰的授意。
田鏡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了。
第十四章
“田鏡!你站住!”
盛兆良從屋子里喝醉出來,大喊道,田鏡便站住了,盛兆良沒想到他那么聽話,一個沒剎住車,撞到了他背上,感覺人都往后彈了彈。盛兆良臉上發紅地站穩了,抬頭看田鏡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說他聽話其實也不對,怪讓人下不來臺階的。
盛兆良伸手去握田鏡的手,田鏡也讓他握,盛兆良放心了幾分,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田鏡像尊石像,還是寺廟里胖乎乎的那種,不說話,又沉得很,如果不是順從,他大概是沒辦法把人拖進來。盛兆良覺得手心里握著的軟肉手感很好,低頭看田鏡手背上的五個關節都是五個小窩窩,心里喜歡起來,就在他每個窩里捏了捏。
“你生氣啦?”
田鏡臉嘟嘟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他胖顯的。盛兆良嘆了口氣,湊上去親了他的嘴唇。
田鏡本來一直垂著眼睛,這時候驀地瞪大了,好像把平時擠在他眼睛周圍的脂肪都撐開了,圓溜溜地瞪著盛兆良,盛兆良也是睜著眼的,看見他表情竟然還彎起嘴角來,干脆兩手捧住了田鏡的臉,用嘴唇在他嘴唇上細細密密地蹭,末了伸出舌尖來舔了一下。
田鏡好像才反應過來,伸手一推就把毫無防備的盛兆良推出了半米遠,盛兆良今天第二次站不住,有些慍怒了。
“你干什么突然……”田鏡用手背擦了擦嘴,往后退了兩步,看樣子好像是想轉身跑,盛兆良連忙抓住他,看他表情是震驚大于生氣,還像是害羞,氣便消了些。
“不行嗎?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田鏡整張臉都燒紅了,盛兆良要是還拿這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他,他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我是第一次看你生氣。”盛兆良走過來摟住他,低下頭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挺難得的。”
田鏡渾身都不自在了,被盛兆良圈著就好像被一串炸彈捆著,他往外掙了掙,盛兆良又一把撈住他。
“你跟郁溯……”田鏡頓了頓,索性閉上眼睛一口氣說出來,“你跟郁溯是什么關系?”
盛兆良半晌沒應,田鏡有些心慌地睜開眼睛,見盛兆良直直看著他,見他正眼就笑了一下:“這個問題又不難回答,你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