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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還應該給我塊布叼著。”
沈戚的眼神暗了暗,翻出塊干凈的絲帕疊整齊塞進他口里。此時的謝輕平已經快痛到不能自已了,發出沉悶的低吼說明他尚能自持,等再過一會兒就說不定了。
時間的流速對每個人來說是不同的,有人一宿安眠,半個時辰不過一瞬。有人正經歷針扎火燒,半個時辰卻猶如一生一世。
謝輕平不知是什么時候暈過去的,沈戚把他放下來時發現他手掌已是鮮血淋漓,被繩子綁住的地方也有深深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流血。這種疼得讓人連命都不想要的毒,只要體驗過一次,今后任誰都再生不出二心了。
沈戚拿濕布在擦拭傷口,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盡量不讓昏迷的人再受到痛苦。擦完了手,上過藥,沈戚托著那只包的跟饅頭一樣的手輕輕放在唇邊:“阿初,你可會后悔?”
昏睡的人并沒有回答,舒展的眉目在向人訴說疼痛已經過去,請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沈戚又給他喂了些水,隨后來到書房,把這兩天報上來的貨運賬目逐一審查一遍。盧川的事他不是沒聽到風聲,只是他不愿意承認自己又一次被最信賴的人出賣。今夜的事不是他信不過謝輕平,而是他心底希望再給盧川一次悔改的機會。
信與不信交織在一起,最終他選擇偏袒盧川,傷了謝輕平。沈戚對著滿是字的賬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閉眼捏了捏眉心,強行摒除雜念——不能讓阿初的辛苦白費,起碼要看清盧川到底背著自己做了多少事。
沈戚本以為謝輕平疼過就沒事了,哪知從后半夜起他就發起了高燒,并且一燒就燒了兩天怎么也退不下來。
也許是上天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也不看看自己身體的底子,傷病接連不斷的來,如今要數罪并罰讓他病個徹底。
第三天了,全蕭門都在膽戰心驚的運作著,不知情的以為是港口燒了兩艘貨船損失慘重。知內情的就明白門主已經快兩天沒合眼了,稍有空閑就守在那位男寵的身邊,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全城的大夫都被請來會診,據說今日燒再退不下來就要去請玉城主了。
就在沈戚想著要不要把解藥喂他吃下,謝輕平就這么平靜地睜開了雙眼。蒼白的臉頰粘著一縷黑如墨的發絲,使他看起來脆弱的奄奄一息。
“怎么這么吵,老聽見耳邊有人在嗡嗡嗡的說話?!彼噲D讓自己坐起來,結果手掌一用力鉆心的疼痛就讓他摔了回去。
沈戚接連撞翻兩張椅子才趕到他身邊,把人抱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省點力氣,別亂動?!?
謝輕平全身無力的靠在沈戚懷里,剛才醒來積攢的一點力氣被那一下都給摔沒了,不僅如此頭暈像山洪暴發,頃刻間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閉著眼難受的哼哼:“這是怎么回事?我們在船上?”
沈戚不厚道地笑了:“病秧子還想坐船?”
謝輕平沒力氣理他,養精蓄銳等待一波暈眩過去再次睜開眼。
“醒來了就好,我去讓大夫進來看看,你乖乖躺著。”沈戚說話輕柔的就像哄孩子,手下的動作更是像捧著無價之寶,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呼吸的頻率都比平常慢了很多。
老大夫把完脈又在謝輕平身上摸摸捏捏了許久,沈戚耐不住問道:“為什么燒還退不下來?”
老大夫捻了捻胡子,高深道:“既已轉醒想必不會有太大問題,門主可以放心了。老夫開副猛一點的藥先讓他把燒退了,剩下的,還是以調養為主。他的身體接連受創,鐵打的也扛不住,還望門主多加注意?!?
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話,沈戚看了一眼燒的雙頰通紅,弱弱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謝輕平。
“我會注意的,今后再也不讓他做蠢事了?!?
謝輕平聽聞勾了勾嘴角,本想說點什么,可腦袋稍微動一下就頭暈目眩,讓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