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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衛兵接過文書,看過,道:“閣下還是請回,如今京師戒嚴,凡外官士將一律不許進京。”
那人有些慍怒道:“這是誰人下的命令,我可是奉旨回京覆命,爾等竟敢違抗圣令不成!”
這人不答言,后面幾個衛兵齊齊擎了兵器在手,那人無可奈何,只得低下聲音好生道:“我等千里迢迢回京,一路風霜險阻。”說著帶出幾封銀子,悄聲道:“無甚奉拜,還望眾弟兄看在同寅的面上費心周全一番。”
那個衛兵看了一眼,冷聲道:“閣下還請收回,再不走,便依律將你拿下!”
那人瞪著眼憤憤收回了銀子,兩人回身上了馬,依舊領著車馬原路返回去了。
而此時京師西面建陽門,一行進京的商隊正緩緩走進城門,守正何淳在人群中望了一眼,起身整了整冠戴,抬腿走了過去。
這是個從外地收了榛松細果來京販賣的商隊,一車車的貨匣碼的整整齊齊,何淳親自過來查驗通關文牒,一向來往的領頭賠笑著拿出文書,一面道:“大人辛苦,散值后還請賞臉去喝一杯。”
何淳道:“倒罷了,近來公務繁忙,總沒有閑空,如今京師戒嚴,你們言行拘謹點,萬不能惹事生非。”
那頭領拱手答謝了,領著伙計駕馬進城,后面一個行裝打扮的人與何淳打了個照面,何淳伸手道:“你的文牒。”
那人默默從懷里掏出一紙文書,何淳接了,細看一番,道:“皇城戒備,凡事必要留意,進去罷。”
那人嘴角勾起微笑,道:“多謝大人。”
夏至日長夜短,入了頭九,天兒熱起來,富貴家庭的便開始閑在家里消夏避伏。
京師一處客棧進來一個身著尋常青藍細布的年輕男子,來人要了一間房,才安頓下行李便頂著烈日出門去了。
雀臺街一座府邸內,郁郁蔥蔥的樹木遮天蔽日,花架上蘿薜倒垂,一處月洞門外,幾個丫頭正在園里晾曬洗凈的衣物,從內府里出來一個丫鬟,見了她們便道:“你們誰去前面吩咐一聲,就說今兒下午公主要出去,讓他們吃過午飯后就去備好車馬軟轎。”
一個丫頭應了,待那個丫鬟進去,一個閑話道:“世子今日倒好,就五更天起來一趟,這么小的人兒也懂事,除了在咱們面前略淘氣些,一到公主面前就乖巧聽話,雖然公主一回來就粘著,待公主要出府去,他也不鬧,直那樣等著,真真叫人疼愛的不行。”
站她不遠的一個丫頭立馬說道:“可不是,上回瑢郡王來府上,雖比世子大了足兩歲,論性情品貌,論聰明靈透,哪樣都比不上咱們世子爺,單論這一個也罷了,如今便算上哪家,怕也找不出更好的來了。”
那個丫鬟絞了帕子晾上,一面笑說道:“咱們世子好不好且放一旁,你這丫頭心里頭想什么我卻知道,可惜啊,世子這么小,待他到了娶親的年齡,你也人老珠黃了,縱是再好,你也只能干看著。”
話一剛落,大家哄笑起來,那個丫頭惱羞不已,丟了手上的衣帶跑來擰她的嘴,一面笑罵道:“瞧這丫頭說的什么瘋話,好好的擠兌起人來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幾個人笑成一團,剛剛進了內院中的那個丫鬟這會又轉出來道:“罷了,還是我去,公主今日要帶世子出府,正經讓他們備下大轎,別到時又弄差了。”
她說完后自去了前面,這邊幾個也收了東西,一路嬉鬧著回房去了。
過了晌午,天色稍稍陰了下來,沒了上午的悶熱,京中的茶肆酒莊漸漸坐滿了消遣熱鬧的客人,近期京中發生了幾件大事,皇帝龍體不適,竟連著一個多月都未上朝,因有內閣支撐,好歹還算安妥,前幾日宮里傳出消息,太監總管齊泰因被揭發納賄自肥,為避刑罰竟畏罪自殺,這事鬧過一陣也就過去了,可就在前日,本朝鄭丞相被人供出五大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