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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法器拋至半空,神將雙手合十依次念道,“大象無形,封目;大音希聲,封耳;大愛寡言,封口;大器晚成,封心!”所有法器凝結(jié)為一,攜著不可匹的氣勢轟然砸下,“去!”
一聲尖叫,她驚然坐起,渾身冷汗涔流。
“丹翡!”有人聽到這聲尖叫,轉(zhuǎn)瞬奔至,見她無事方才松下提著的一口氣。他在床沿坐下,將她摟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哄著,“又做噩夢了?”
房門洞開,月光幽冷,映出房間中的兩人。床沿陪著的是一位眉目俊冷的青年男子,偎在他懷中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女孩兒。她怕得厲害,渾身輕輕顫著,抓皺他平整的衣裳,嗚嗚地哭出聲,“陸云……我怕。”
他輕嘆一口氣,伸了修長手指,細(xì)細(xì)拭她額前的冷汗,溫聲道:“丹翡不怕,我陪著你。”
她慢慢抬頭,純凈瞳子中映出他的面容,軟聲軟氣道:“不走?”
眉目舒展,俊冷的神情變得溫柔,他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露出一絲淺淡的笑:“不走。”
她放了心,又埋頭在他懷里,撒了一聲嬌:“陸云,最好。”
陸云輕打著拍子哄她入睡。突然,房間一陣劇烈搖晃,桌椅傾斜,其上杯盞叮當(dāng)當(dāng)作響,墻上懸掛的長劍“啪”的一聲墜在地上。
丹翡尚未睡著,迷迷糊糊地哼出一個鼻音:“嗯?”
陸云屈指捏訣,將移了位置的物什瞬間凝住——杯盞掛在桌沿金雞獨立,茶水溢出飄向空中結(jié)成弧線,摔下來的花瓶也停在了與地面將觸未觸之時……接著五指一收,所有物件無聲回歸原位。他將她的小腦袋按下:“沒事了,睡吧。”
丹翡放了心,窩在他懷中老老實實地睡去。
他守著她,一夜不曾合眼。天光慢慢亮起,自外投入,房間中的一切變得越來越清晰。這是一間少女閨房。房中一應(yīng)擺設(shè)全是甜美的粉色,形狀皆是精巧稀奇的花鳥蟲魚形狀,別有一番童真趣味。
床頭坐著一位英俊的男子。但見他一襲象牙白的錦袍,眉目極冷,仿佛封著一層霜雪,目光間盡是淡漠疏離。只垂眸看懷中女孩兒時,那冷淡中方才掠過一絲溫柔。
霞光鋪開,白晝將升,闃寂的夜正在結(jié)束。一道晨風(fēng)繚繞,停于半空之中,爾后從頭到腳徐徐化出人形,正是九重殿的風(fēng)使。未得允許風(fēng)使不敢擅入府邸,浮在斜上空躬身行禮,恭敬且輕地稟道:“陸云上仙,天君有請。”
房中的男子似早有預(yù)料,冷峻的眉目動也不動。他將小丫頭從懷中小心地挪出來,放回床上,又蓋好云被,拂了拂她額前的發(fā),溫聲留語:“丹翡,等我回來。”
陸云上仙駕云行至九重殿時,曜天帝君已在殿上,一邊唉聲嘆氣一邊郁郁地?fù)项^。陸云也不招呼,徑自在右下首坐了。天君瞧見如此大不敬的臣屬,不覺又狠撓頭兩把,那憤憤的神情已然是當(dāng)作撓在了陸云臉上。
“我說天君,您悠著點吧,再撓下去多半要禿頂。”隨著一道打趣聲,一位儒雅的仙家落下云頭翩翩行來,一手執(zhí)折扇一手負(fù)在身后,正是南斗宮的當(dāng)家南宮道君。
“此言差矣!常語道:熱鬧的大街不長草,聰明的腦袋難長毛。禿頂不正說明君上他智冠群仙、才思絕倫嗎?”又一方云頭飄下,一位青袍廣袖的仙家施施然而入,正是仙界三大上仙之一的清玄上仙。
“天君召我等定有要事相商,兩位仙僚休要多逞口舌。”冷肅的聲音與第四個云頭一同落下,醫(yī)仙洞府的長桑元君板著那張萬年鐵樹臉行入,將殿中氣氛壓回正經(jīng)道上。
“人到齊了,我們說正事。”天君撣開撓掉的數(shù)根頭發(fā),向下面分左右或站或坐的四位仙家道,“昨夜的震動想必諸位已知曉。自從那件事之后,六界不太穩(wěn)當(dāng),三日一小震五日一大震,我們仙庭位居九重云天之上,震感不強烈,尚能支撐,但地上的人間和地下的冥界卻是遭了殃。前兩日冥君又派遣使者送信,說再這樣震下去冥界極可能塌方,無數(shù)冤魂厲鬼或?qū)⒊脵C逃逸為禍六界,意思是讓我們早日拿個主意出來。”
曜天帝君口中的那件事說的是不久前,一批未曾在冥府登記過的魂魄憑空出現(xiàn),接著投生入人間,攪亂六界秩序,讓端端正正矗立的天地出現(xiàn)傾斜,以至于六界頻有震感搖來晃去。
天君又道:“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那些憑空出現(xiàn)的魂魄一舉擊碎,重新恢復(fù)六界平衡。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何況這些投生的人中多有積德行善之輩,所以本君召諸位前來,是想集思廣益,商量出一個和平解決的辦法。”
清玄上仙向來才智敏捷,聞此第一個站起來,道:“魂魄驟出,多往東去,以致動搖了西方無極天的根基。既然不能消除這些新人,那么只能夯實無極天根基,精細(xì)修補以重新穩(wěn)固六界。”
南宮道君起身附和:“補天之策固然費時費力,但不失為可取之計。”
長桑亦點頭:“我也贊同。”
陸云冷著眉眼沒有表態(tài)。不過很多時候他的不表態(tài)正是一種表態(tài)。
天君不愿得罪這位高冷的上仙,于是也不多問,揣摩出他的意思,十指扣起放于案桌之上,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