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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舅舅險些氣吐血。縱然知道花樓事可能與九回莊相關,然六扇門一腳踏著官府,江湖詬病謂之鷹犬,被他們插手,名聲著實的爛!面上還要帶笑的讓顧凌羽重述了那夜之事。“阿羽你來和嚴大人說。”然顧凌羽那夜也是身在局中,所知不過事后推測,說出來也如云山霧罩一般。只是到最后突然牽進了一個江綾。
“你是說那位柳姑娘還活著?”嚴夏震道。六扇門要進人,焉能不把祖宗八代查得清清楚楚?徐子奚身邊有個青梅,嚴夏一早知道。他立時要見江綾,只是被張家舅舅攔住了說:“她割腕自盡,正昏迷床上,尚未醒來。”
嚴夏皺眉道:“她為何自盡?”
顧凌羽低聲道:“只因柳姑娘已將所知全數告知先父了,后來她……覺得萬事皆已托付先父,牽掛已了,割腕自盡。”說到這里,聲音便哽住了,默了半晌才接著道:
”大人,當日先父向您所述,便是柳姑娘親口所說。先父瞞大人的事,也唯有柳姑娘還活著而已。”
嚴夏默然一會。江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婢女身死、未婚夫遇害,她自己好容易逃脫了那兇險之夜,顧倫當時瞞她之事,原是理所應當,只是如今回顧從前,不過嘆天有不測風云,唯唏噓而已:“顧老莊主用心良苦。”然花樓案與九回莊相關只余江綾一人。他在椅子上坐了半晌沉吟終是不死心:“那末我等柳姑娘醒了再來。”果然之后張家夫婦定了時間要走,嚴夏便送拜帖來,只稱聽聞了柳姑娘已醒,約定某日某時來見。
魯氏不知嚴夏是故意的,還在發愁:“若我們走了,嚴大人之事如何辦。”張家舅舅冷笑道:“無事,阿羽總也要一個人招待客人。嚴大人與妹夫有故交,他自有分寸。”又向顧凌羽投來一眼,兩人便心知肚明。
一時到了廳中坐下,嚴夏呷了口茶明知故問道:“上次與張當家的一談,猶在昨日。想是令舅已是回去了?”顧凌羽微笑道:“眼看要過年,舅舅在家中也有許多事,三日前便回去了,如今家里只有我和柳姑娘二人。”
他便點點頭道:“聽聞柳姑娘已醒了,故此投貼拜訪。不知柳姑娘現下身體可還好?”
“好許多了。”提及江綾,他的笑容方才有些溫柔。“我已將大人來訪之事告訴了她。她說承蒙大人垂問,必定應詔來見。”
他話音未落,江綾已是提裙跨入了廳中。眉目秀麗清冷的少女,一頭青絲、一身素服,不施脂粉,連臉也是蒼白。淡漠眼神望在顧凌羽身上,他不覺站起來輕聲的道:“柳姑娘。”
他滿腔思念的看她,她怎會搭理呢?她的臉色那樣蒼白。視線交錯不過一瞬,江綾重望向嚴夏身上,頓了一會,蹲身斂衽行禮。“這位想必就是嚴大人。”
嚴夏道:“不錯。是柳姑娘?”
江綾重直起身來,抬起頭,朝他淺淺點頭一笑。不卑不亢,一身的溫柔如水,身姿聘婷,如風擺柳。
“……不錯,小女便是柳伊。”
昨夜仍是大雪。
顧凌羽舉著燈去書房做他每日必做的文功課。那從前也是父親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