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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怎么能說是多管閑事!”常樂用力掰著云景的手指,氣道:“說你是蛇蝎美人,你還真是蛇蝎心腸了不成?你快放開我!”
“……”云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放心,他沒那么容易死的。”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似得,左丘鴻才嗆了幾口氣,吐出一口濃痰之后悠悠醒轉,雙眼睜開就瞧見常樂和云皇拉拉扯扯的。
人家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左丘鴻才方才也算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可他一睜眼卻是指著常樂繼續罵道:“你這個混賬!白日宣淫、藐視皇權,半點兒天人氣度也無,定是冒名頂替,以害我家國社稷!”
云景眉頭緊蹙,對左丘鴻才糾纏不清的行為很是厭煩,松開了常樂的手臂,冷聲道:“白日宣淫,左丘丞相莫不是在說朕?看來左丘丞相年紀大了,連是非黑白也辨不清。不如早日歸家,含飴弄孫、頤享天年去?”
左丘鴻才折騰了一輩子,就是為了腦袋頂上這頂烏紗帽。他把這帽子看得比任何事物都重,此時一聽云景要卸他官職,頓時驚慌起來,重新跪伏在地上,顫聲道:“皇上!臣……臣方才神志不清,一時失言,并非詆毀皇上!請皇上恕罪!”
常樂倒是不高興了,一邊揉著手臂一邊嘟囔:“那敢情你是在罵我了?虧我看你暈過去的時候還替你著急了一會兒,真是好心為了驢肝肺。呸!”
左丘鴻才的臉皮大約是用城墻磚砌的,聽了常樂的話一點兒不好意思都沒有,仍然硬著嘴皮哼道:“老夫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還不是因為你這小人咒罵?先害人后救人,好一個兩面三刀的偽善小人!”
常樂被他氣得一個倒仰,奈何語言匱乏罵不過他,哼哧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個“哼”字,咬牙切齒叫一聲:“龜丞相!”
左丘鴻才還想再說,卻聽見云景涼涼的開口道:“夠了,堂堂云國丞相,與一個剛滿十八的小兒爭執,你可有將朕放在眼里?”
“臣……”
左丘鴻才欲要辯解,云景卻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天人的身份朕已經確認過,愛卿不必多說。來人!左丘丞相身體不適,送他回去好好休養,封后大典也不必勉強出席了。”
話音剛落,立即有兩個宮女上前架起左丘鴻才,捂住他的嘴巴將他帶了下去。
堂堂云國丞相,卻跟犯了錯的宮女一樣被人架走,面子里子算是全都丟光了,料他近日也沒有臉面再出現在人前。
左丘鴻才被押走之后,云景閉了閉眼,對身后的知是、知非吩咐道:“送愛妃回宮。”
知是、知非應了聲是,鐘云心也慌忙福了福身告辭。
云景這話沒有說是哪個愛妃,常樂記得自己也算是云景后宮的一員,于是也依葫蘆畫瓢的福身說了句:“嬪妾告退。”
誰料云景突然“嗤”的笑了一下,回過身瞧了瞧常樂,說道:“你留下。”
云景本就生的極美,這一回眸眼角眉梢還帶著淺淡的笑意,再加上那隨意的一瞥,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也形容不了那媚態。
常樂瞧得骨頭都酥了,結結巴巴的應道:“好、好的,我我我不、不走,打死也不走!”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常樂這幅癡傻的樣子落入云景眼里,又是一聲輕笑,惹得常樂目眩神迷。
眼瞧著常樂是沒法兒自己清醒過來了,云景收斂了笑意,淡淡的說道:“明日封后大典之后,你便是朕唯一的皇后。”
“哦……啊?”常樂習慣性的點了點頭,等反應過來云景說的是什么,驚訝道:“這么快?!”
云景扯了扯嘴角嘲諷的說道:“左丘鴻才一心想當國丈,早就替自己女兒疏通好了關系,萬事俱備只等給他女兒冠上個‘天人’的名號。只是誰也沒料到,你竟然躲過了搜查出現在寒潭,陰差陽錯成了所謂‘天人’。”
常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問道:“龜丞相的女兒很丑嗎?你為什么不想娶她?”
云景瞥了眼常樂,常樂立刻一臉了然的說道:“是不是因為你太美,她們比不上你,所以你不喜歡?”
云景眼神倏然冷了下來,嘴唇繃成一條直線,半晌兒瞇了瞇細長的眼睛,冷聲開口道:“上一個敢如此說話的,被我削成了人彘,如今還沒死全。”
常樂一愣,手掌成刀在自己的四肢根部比劃了一下,詢問的挑了挑眉。
“斷其手足,眼珠挖出,熏聾兩耳,藥啞喉嚨,方投入廁中,折磨至死。”云景口中說著足以嚇破人膽的話,臉上卻無半絲波瀾,反倒饒有興致的瞧著常樂:“如何,可想去看看?”
果然是漢朝呂后對付戚夫人的那種酷刑!
常樂臉色一白,分明是八月里最熱的日子,他卻覺得身后陰風陣陣,硬生生給逼出了一身冷汗。此時的云景眉毛上挑,本是十分誘人的畫面,常樂卻沒膽子再沉溺其中,反而轉移了視線看向別處。
瞧著常樂這害怕的樣子,云景涼薄的笑笑,換了個問題問道:“雷霆乍驚,宮車過也;轆轆遠聽,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盡態極妍,縵立遠視,而望幸焉;有不得見者,三十六年。這是你作的?”
常樂被云景嚇得不輕,也忘了要掩飾自己的身份,哆哆嗦嗦的說道:“不是我,是杜牧寫的。”
云景眸光一閃,身形微動就又扣住了常樂的頸動脈,喝道:“你不是下三界的人,你是誰?”
常樂這會兒腦子倒是突然清醒起來,眼珠子一轉,故事張口就來:“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天人,當然不是下三界的人,我是從上三界來的!”
“往來鏡通曉六界,卻無法探知你的過去未來,你定不是六界中人。你究竟是誰,接近朕是何目的?快說!”云景說著,手指漸漸收緊,勒得常樂喘不過氣來。
動脈被壓迫著,常樂很快就覺得眼前模糊起來,手上也使不上力氣,只得投降,斷斷續續的說道:“我……說……你……放、放開……”
常樂那點兒戰斗力對于云景來說極其微不足道,他從善如流的松開了常樂,手臂一揮就把常樂丟到了地上,白色裙裝染上了塵土。
常樂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偷眼瞧著云景,心說每次和云景見面都得被他威脅一番,他們倆怕是八字不合。等這邊事情了了,他肯定得躲得遠遠兒的。
腹誹了一陣兒,常樂這個沒心沒肺的家伙突然抬頭問道:“我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后你是不是也能還我一個問題?”
“可以。”云景答應的倒是爽快,“但是你若是說了假話……”
“放心放心,肯定真話!”常樂趕緊豎起手指做發誓狀,信誓旦旦的說道。
笑話,這帶刺的美人雖然勾人,但是云景身上這刺可是能把人削成人彘的,常樂可不敢以身試法。反正大仙也說了,地球是下三界的一個廢棄的秘境,云景也不像嚼舌根的人,告訴他也無妨。
常樂把自家親爹忽悠他的那套話說了,見云景還蹙著眉頭不甚相信的樣子,干脆光棍的往地上一躺,嚷嚷道:“我說假話你不信,說真話你也不信,我看你就是想殺我。反正不管怎樣你都不信,干脆直接殺了我不就好了!我讓大仙回去告訴我爸一聲,讓他重新生個小貓耳,再等上18年就是。”
云景的眉頭松了松,常樂立即翻了個身,盤坐起來,垂頭嘆氣道:“只可憐他們沒了靈力,只有寥寥幾十年的壽命。要是我弟弟也像我似得,被人逮到宮里扮作女裝不說,還‘出師未捷身先死’,貓耳族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指望重回下三界了。”
常樂低著頭也瞧不見云景的臉色,只是覺得腦袋頂上芒刺在背的感覺沒有了,于是繼續裝模作樣的嘆道:“堂堂一個半妖家族,卻在一個沒有靈力的秘境里讓一群普通人給逼到滅族。天底下還有比我們貓耳族更可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