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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靈臉漲的通紅,不敢碰他的東西,坐在石階上手足無措,世子世子認得妾?
劉峻眼底蒙上一層墨色,凝視著飄在水面上泡開的艷麗錦緞,浮浮沉沉,像是一個溺水掙扎的華裳婦人。
認得,那日我來喝過姑娘的喜酒。
不過是妾,不值得貴人們大動干戈,肖靈薄紅了一張俏麗臉蛋,猶豫著該不該接過來,多謝世子賞臉。
劉峻向來看不起福王一脈,別說雎寧郡王納妾了,就是公主梅開二度,他都不一定肯紆尊降貴來湊熱鬧。只是回京后閑得發霉,金眼賊神出鬼沒,不知去搞哪家的破鞋,許久未見的劉崢根本不接招,每日下朝后就往禹王府里一鉆。思來想去,也只有來看這群人的笑話。
他見這位守空房的貴妾戰戰兢兢地接過他的帕子,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削薄的肩頸,心里有了幾分盤算。
肖家后來居上,一躍成為金陵城中炙手可熱的高門,女眷們也趁此機會抓緊露臉。謝溶溶指著楊裳信上的一行字問他,雎寧郡王納了肖三姑娘當妾?你去喝喜酒了么?
燕回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他否認道,沒有。
謝溶溶語氣促狹,怎么不去?
從先帝萌生遁入空門的念頭起,朝中格局久未有變動,這些年繞來繞去左不過那幾家,小姐公子們即使沒打過照面,也聽一耳熟。別的不提,肖三小姐當初可差點成了他的妾。再加上他與秦氏的私情,真不知他和郡王誰才是新郎官。
她或許是沒有惡意,可燕回卻不敢看她的眼睛。
怪他作孽多,在她面前連塊遮羞布也不剩。若是旁的事,插科打諢也就糊弄過去了,偏偏是這種最不恥的敗壞倫常的勾當。就怕她還當自己是那個浪蕩沒救的登徒子,幾個月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他想扯出一個笑來緩解氣氛,可腦袋怎么都抬不起,只能悶聲解釋,人家家事,外人不便湊熱鬧,旻小王、禹世子都沒去,我去做什么?納妾還要給份子禮?再說那日一下朝我就出城去碼頭坐船回蘇州,忘了么?還給你帶了狀元樓的點心。
他喋喋不休又語無倫次的模樣逗笑了謝溶溶,宮宴那晚秦氏帶給她的震撼遠遠超過了對燕回的厭惡。畢竟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心里并不對他抱有過高的期望。只是秦氏這樣一位好女,竟也是人皮鬼骨,因此后來不管是虛與委蛇,還是扯破臉面,她都對秦氏生不起一絲好感。
哪怕現在回想起來對她那副求而不得又自甘墮落的模樣也沒有一絲憐憫。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定罪,兩人都該各打五十大板。
你別緊張,我就問問。肖三小姐命不好,秦氏與她嫡姐走得近,肖侍郎家的長女,嫁去郭家了,知道么?她一直與我不對付,之前也來云合寺看過我笑話。
她不提還好,一提肖盈,燕回臉色更黑。
謝溶溶沒有窺心術,看不出他內心天人交戰,自顧自說道,我與郭二公子不過幾面之緣,說話不超過五句,當年我才十四歲,難不成這些年她夫家不和睦,懷不上子嗣統統都賴我?她越說越氣,楊裳信里寫,她和秦氏如今就像兩只昂首翹尾的山雞,只恨翅膀不夠長,飛不到樹上變鳳凰。一窩子狼狽為奸,陳氏被關進去吃牢飯,我倒要看看她倆能嘚瑟多久。
都不過是秋后的螞蚱。燕回冷不丁開口道。
什么?
他轉過頭看她,難得沉靜又認真的模樣,金瞳一眨不眨,連聲線也低幾分,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像是站在高處縱覽全局,
昨日收到英公主來信,八月底贊普殯天,赤葛爾即位,沒出意料的話,這個月底沈之邈便會隨使節團西去吐蕃,商榷公主歸朝事宜。
謝溶溶啊了一聲,沒什么觸動。在她印象里吐蕃不若西北邊境的東突厥屢屢觸危,一直風平浪靜。加上天高皇帝遠的,給她張輿圖都不定指的出方位。
那意思就是
除非郭固能找到接替徐家在肅州的人,不然就得拉下臉面,重請太后監國。他一本正經分析的模樣讓人很難從那張臉上看出往日的輕浮,謝溶溶這么一想,不知從何時起,他在自己心中已不再是時刻掛著虛偽的笑,說著半真半假的話,風流又薄幸的形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真實又不為人知的望族公子。
那沈大人,沈青璞他會不會有危險?她回屋翻出從龍興寺求來的平安符遞給他,本來是求給楊裳的,好歹相識一場,你替我交給沈大人,就說.就說道阻且長,祝他一路順遂。
燕回面上不顯,心里已經把沈之邈來回咬了個遍。謝溶溶還在一邊添柴,一定要送到,于是又補上幾爪子。
嫉妒歸嫉妒,謝溶溶難得給他安排一件差事,肯定要做得盡善盡美。
九月下旬,使節團的名單既定,沈之邈帶著徐太后和郭固等人替小皇帝擬的手書,時隔五年再次踏上了去往吐蕃的道路。
幾乎是前后腳,沈之邈剛走,燕府久違地收到一封來自北地的急信,梁王病重,盼速回。
最近總覺得手感不太穩定,寫出來的東西讀起來總是一章一個樣,不知道大家讀著有沒有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