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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礦工搖著綠熒熒的礦燈向他走來。張振山給礦工們讓路,停在石堆旁眺望了一下整個廠區(qū)之后,又開始沉思似的往回走。他走得笨重而緩慢,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連楊福成和他打招呼都沒看見。
張振山!
楊福成與他并肩而行,在爬到上宿舍的土坡的時(shí)候,他用疲勞沉重的聲音哼了幾個音節(jié)。但剛剛唱了兩句,他就使力跳了一下,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
那女的如何?
還不是兩條腿的。張振山滅了手中的第四支煙,漫不經(jīng)心地說。
欸?你知道嗎,魏海清也想她。
魏海清是誰?
土木股的呀!本地人,死了老婆那是個狗種。他跟我說,他看了眼張振山,接著道:
張振山奪人之妻!奪人之妻!
他語氣張揚(yáng),仿佛那個魏海清真的如此說過一樣:
不過我們唉,肚子餓癟褲帶松,你,你這有種的,說請小弟我喝一杯的呀!
現(xiàn)在不行。
為什么?
沒有錢。他瞥了一眼楊福成,突然又睜了下眼睛:
你,今天喝過了!
那又怎樣。楊福成不以為然道:
唉,可憐我活了二十五,活得衣破無人補(bǔ)
張振山哂笑著瞧他,想楊福成這副扮可憐相,可又忽地想到
他,楊福成,以及這礦區(qū)的每一個工,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