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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良冷眼看他,忽地發難:“到底不愧為狀元郎,心系朝廷,讓人欽佩。我今日來尋大寨主,其實是好意來的,如今兩位王爺在上,現在山外朝廷大軍不遠,我同大哥商量來去,愿推一人保舉,向朝廷求情。我等眾兄弟情愿請罪求降,聽憑朝廷發落。放眼敝山小寨如同一洼淺水,我說只有狀元郎是困水之鯉,誤落綠林,實屬時運不濟。如今好風借力,理應魚躍龍門。我等只求沾光免死,情愿招安歸順了去,免得山破人亡,一腔血只肥了滿山荒草。不知狀元郎可愿行個方便,二位王爺意下如何?”
一席話說得燕旭然面皮紅一陣白一陣,掛不住臉,慍聲道:“三哥何來無故搶白!我來只是念舊恩探病!莫說我等兄弟曾燃香盟誓結義生死之交,就論咱們總瓢把子與二殿下指腹裁襟金蘭八拜,三哥怎的說話如此咄咄逼人!”
楚良冷笑道:“大難臨頭休提生死之交。生死交古來少,只聞周朝羊角哀、左伯桃,後來羊角哀自縊報故交,同生死共進退,如此才叫生死交。如今在這山上我們兄弟萬人性命,要是都學生死交,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依我看,只好學那當年水泊梁山,拜一位宋江,招安朝廷,各人保命才是正理。”
燕旭然終究心里有鬼,愧不能言。
宗瑭注視楚良,神情莫測。後者不卑不亢,迎視唐王。
宗瑭去拿王兆鴻說話:“義兄,是朝廷哪路兵馬前來犯山?只管對我來講,讓我想法回護義兄滿山大小安全。”
“這個……”王兆鴻如鯁在喉。
楚良道:“此時不來,王爺在此,兵馬一定要來;便是走了王爺,走不了金頂山,朝廷余怒不息,總歸還是要來,等到時山殘水剩,我寨里流血漂櫓,莫不如我們先向朝廷請罪,聽憑發落,也省得耗費朝廷兵馬,薄弱邊關守衛。萬一招惹羌胡狼子破碎中原,也累及王爺日後在圣上面前擔責。想當年山河半傾,誰人將乾坤重構,一番心血,人心歸順。若因一時私幸,以致日後東宮日月失明,殉了社稷蒼生,豈不是因小失大,因挾私忿,致亂大謀。”
宗瑭目光緊鎖在他身上,注視良久,對楚良道:“我曾聽古人有云‘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不想今日有幸得聞其詳。楚先生奇才。小王聞先生一言,如雷灌耳,有心同先生得會風云,不知先生可否有意平步青云之上?”
楚良付之一笑,答道:“小可不過一布衣,每日小蔥豆腐足以,從來不求在側之福。”
唐王又將他細看一番,對王兆鴻道:“義兄放心,今日我與小弟離山,即刻速歸京城,凡事自有我在父皇面前講情,保管絕無各路兵馬犯山一草一木。這金頂山山高靈秀,樹木成材,如何能因一點小事使山荒樹倒,荒廢他日我國家棟梁。”
因而正色,將心念拿定,去了殺機,向王兆鴻辭別,準備即刻帶了翼王離去。
偏這時又聽得門外起喧囂。
一人入內急稟:“王爺,門外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高壯的猛漢,使一雙大錘,力氣好大,一錘砸塌了門柱,瘋了一般在院子里吼,說與旁人都無關,一人之事一人當,單要……要找小王爺拼死活。”
原來是彭天虎聞訊而來,誤以為王兆鴻有事。
62誤平生一場錯,到頭來,終究孽緣
猛聽得彭天虎現在門外,最激動莫過于那小翼王了。只見他如同當頭落下一個靂閃,騰地起身,直挺挺站著,渾似個不知道疼的木頭人了,半晌身上一晃,刷地白了臉,雙唇撲簌簌發抖,臉上唇上都似褪了血色的白紙,兩眼卻只管直勾勾往外瞅,全然忘了自己斷了條腿,魔怔了似就要往前邁步,卻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