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3677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人生得很有幾分姿色,厚厚的脂粉從臉涂到脖子,行動弱柳扶風,要不是開口說話董曉悅還真辨不出他的雌雄。
男人行完禮,撩了鄉公主一眼,嬌嗔道:“姊姊有日子不來,莫不是叫旁人勾了魂去?奴家把一雙眼都望穿了?!?
董曉悅不禁打了個哆嗦。
鄉公主卻是臉不紅心不跳,嬉笑著拿扇子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晃了晃腰間的錦囊:“說得那么好聽,你是想我的錢袋子了罷?”說著從里面掏出一條小金魚,故意促狹地往他腦后一扔。
“奴家謝過姊姊賞賜,”男人轉過身,彎下腰,撿起金子袖在袖中,目光顫悠悠地移到董曉悅臉上,曖昧地逡巡地一會兒:“這位姊姊看著眼生,是第一遭么?”
鄉公主伸手把董曉悅一攔,上前一步隔在兩人中間:“你別嚇著了她。”
男人很有眼色地退后一步,不再和鄉公主打情罵俏,低下頭道:“請兩位官人上輦。”
鄉公主挽著董曉悅的胳膊:“咱們倆坐一塊兒?!庇謱κ膛畟兊溃骸澳銈兿然馗?,晚間再來接。”
碧琉璃面有難色,但是當著鄉公主的面又不好說什么,只得答應一聲回去了。
男人在前面帶路,四個漢子抬起步輦入了二門。
步輦不大,盡管兩人身材苗條,坐在一起仍舊有點擠。鄉公主湊到董曉悅的耳邊,用扇子掩著悄聲道:“此人名喚蘭芷,幾年前也是竹里館的紅人,如今年老色衰,只能在外間迎客奉茶了,別看這些小倌少時風光得意,身價是同等姿色女子的數倍,但是年紀一大,便被人棄如敝履,不若女子還能嫁個商賈或是為人婢妾,謀個出路。”
“......”這蘭芷看著不到三十,在現代勉強還是鮮肉一塊,沒想到在這里已經被歸到年老色衰之列了,萬惡的封建社會真是殘酷。
鄉公主接著道:“我念著舊情,每回見著他總是接濟些財帛,免他晚景凄涼。”
“......”那你很棒棒哦。
蘭芷帶著兩人一路分花拂柳,穿過幾道門,經過后花園,穿過叢叢斑竹中的小道,來到一處清幽的雅舍。
“這園子里有六七處這樣的館舍,都是給貴客留的,”鄉公主又在董曉悅耳邊科普,在她手腕上輕輕捏了捏,“阿姊,你沒幾日就要成婚了,雖說駙馬也不能拘束你,可總少了幾分逍遙自在,今日妹妹作東,你須得玩得盡興?!?
董曉悅不知道她說的“玩”是什么尺度,紅著臉唔了一聲。
鄉公主一臉恨鐵不成鋼,壓低聲音道:“咱們那么多姊妹,就屬你最尊貴,何必覷人臉色?那林家二郎眼高于頂,你為他守身如玉,不過縱得他越發不可一世,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么?舉世無雙又怎的,說到底就是獨木一棵,哪里比得上繁花似錦,阿姊你聽妹妹一句勸罷!”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苦口婆心,不像是教唆她嫖.娼,倒像是勸她皈依佛門。
董曉悅支支吾吾地敷衍著,沒個準話,鄉公主無計可施,心道一會兒讓你嘗到甜頭,管保你把那林二郎拋到九霄云外去。
兩人下了輦,上了臺階,門邊兩個十來歲的小僮脆生生地行了禮,打起簾子,又有數名稍大些的清秀少年殷勤地將他們迎進去。
室內焚著甜膩的熏香,繡帷羅襦,幾榻精麗。兩人入了座,立即有侍者奉上精致的茶食,伎樂奏起靡靡之音,蘭芷撩起袖子給兩人點茶,鄉公主也不急,喝著茶,品鑒著絲竹,悠然地聊些詩詞歌賦風花雪月,董曉悅對這些幾乎一竅不通,蘭芷便時不時地湊趣,倒也其樂融融。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明月東升,茶果換成酒菜,重頭戲即將拉開帷幕。
酒過三巡,鄉公主對蘭芷道:“聽說你們這兒新來了個孩子,叫他過來與我阿姊見個禮?!?
蘭芷知道鄉公主身份,與她稱姊妹的,自然也是金枝玉葉,他不敢耽擱,答應一聲,連忙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蘭芷領著那傳說中的絕色小倌到了。
董曉悅打眼一瞧,那小倌大約十七八歲,生得確實漂亮,不過有上個夢里的寶貝兒子珠玉在前,也就覺得平平了。
他的眉目和神情都和燕王殿下沒有半點相似,董曉悅長舒了一口氣,同時又有幾分失望。
同來的還有幾個俊美的少年,最小的十三四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來歲,都生得朱唇皓齒,顏色鮮妍,因為是伺候女客,這些人倒是沒把脂粉涂得太厚。
那些少年跪下行了禮,便入席陪坐。
鄉公主朝蘭芷使了個眼色,蘭芷便讓那絕色小倌去服侍董曉悅。
那小倌年紀雖小,業務卻很熟練,往董曉悅身上一靠,媚眼如絲地叫了一聲,用手背若有意似無心地磨蹭她的手腕內側:“姊姊,你生得真美,羨煞奴家了。”
董曉悅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條件反射一般騰地站起身,差點把食案掀翻。
小倌嚇得花容失色:“奴家該死,求官人恕罪!”
董曉悅連忙說:“ 沒事,我去凈個手?!?
“奴家帶官人去。”那小倌仍舊戰戰兢兢。
“不用,我認識路?!倍瓡詯倱]揮手,喝了一下午的茶水,往凈房跑了不止一趟了。
“說了我阿姊面皮薄,”鄉公主已然微醺,勾著那絕色小倌的脖子,拿起自己的酒盞喂了他一口,“你那么猴急做甚?慢慢來,要如細雨微風一般,伺候得好時,嗝......我重賞你......”說完興致來了,開始放聲歌唱。
聽著身后鄉公主時斷時續的歌聲,董曉悅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雙腿仍舊有些發軟。
董曉悅去完凈房,看看天色,月亮已經升到了頭頂,四周華燈點點,絲竹幽咽,一派旖旎曖昧,董小姐身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深感格格不入,萌生了退意——那絕色小倌和燕王殿下沒什么關系,留在這里也沒什么意義。
不過不告而別太過失禮,她打算回去和鄉公主打個招呼便離開,誰知那花園到了晚上,處處看著都一樣,她喝了幾杯酒,有些上頭,更是不辨東西,好不容易找到那條竹林小徑,卻走錯了一個岔路。
她還不知道自己走錯了,見小徑盡頭有燈光,屋子里傳出泠泠的琴聲,便徑直往那兒走。
到了門口,她也沒注意到那兩個守門的小僮不見了,自力更生地打起珠簾走了進去,里面哪里有鄉公主和眾小倌的影子,只有一人坐在案前彈琴,被她一攪合,琴聲戛然而止。
董曉悅正要道個歉退出去,冷不丁看見那彈琴之人的臉,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梁玄?”
那人沒系腰帶,一襲寬袍廣袖的淺紫色衣裳長長曳到地上,上面遍繡藤花,月白中衣領子微敞,露出優美的頸項和鎖骨。
他慵懶地拿起琴案上的一把烏木骨泥金扇,有氣無力地捏在手里,烏木的黑襯著肌膚的白,幾乎有些觸目驚心。
董曉悅從來沒見過燕王殿下這副模樣,之前不管是哪個夢里,他都一本正經,捂得嚴嚴實實,雖說長得美,可走的是拒人千里的冰山美人路線,算是和風流絕緣。
而眼前這個何止是風流,一只腳簡直已經跨進了風騷的領域。
可是董曉悅分明感覺到梁玄身上那種氣息,熟悉而微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是她吃了很多塹才培養出來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