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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才道:"好,請問在哪里,我馬上過來。"
我聽出了對方聲音冷靜中蘊藏的顫意,心中的不安更甚。
宋祁手有些顫抖地掛掉了電話,急匆匆地往外沖,我一把拽住要擦肩而過的他,問:"發生什么事了?"
宋祁下意識拽住我的手:"顧簡崢,你車子在學校對嗎?能不能送我去鄰省xx市第一醫院?我爸媽……我爸媽他們……"
我心下一驚,看事態緊急,直接快速領著對方往車庫趕去。
一路上趁開車的間隙急問道:"他們怎么了?"
在宋祁的語無倫次中,我終于聽懂——爸媽仍舊從國外回來了,似乎因為我的介入搭乘了與前世不同的航班,但還是在回宋家的路上出了車禍,現在醫院在搶救。
我手中緊握著方向盤,心底一片茫然。我在口頭上安慰著宋祁,然而其實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安慰了他什么。
莫非我改變了事情的進展,卻終究改變不了這個結局?
開什么玩笑?如果是這樣,那老天讓我回到這個世界有什么意義?抑或者說,這就是讓我重活一世的代價嗎?再一次經歷父母的死亡,再一次經歷那錐心之痛?
我咬牙,只能暗自祈禱,父母最終會安然無恙。
在給了人一次希望后,又一次盡數毀去,那種痛苦,我承受不起。
19
趕到醫院的時候,父母已經開始手術了。
看著手術中亮著燈的牌子,宋祁有些頹然地往后退,坐到不遠處的椅子上,怔怔看著門口出神。
沒過多久,一名白大褂走過來,手上拿著一份證明,看到我站在手術室門口一動不動,對方走上前禮貌地問道:"請問您是宋家二老的什么人?"
我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心下有些茫然。
我是他們什么人呢?我現在什么人都不是。
我是顧簡崢,不是宋祁。在自己父母的手術室門外,我一句表明身份的話都說不出。
"我是他們的兒子。"不遠處宋祁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連忙著急地上前道:"他是我朋友。"
白大褂了然點頭:"這里有份手術許可需要您簽名。"
宋祁簽好字,抬起頭急問道:"我爸媽不會有事吧?"
"現在我也不清楚,還沒有度過危險期。請原諒我無法做出任何保證。"對方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宋祁眼中光芒一黯,隨即又扯出一絲微笑道:"謝謝您醫生,麻煩你們了。"
白大褂這才認認真真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少遇到自己那樣回答后不暴躁還主動道謝的家屬。他點了點頭:"不用謝,這是我們分內的事。"說罷轉身離開。
宋祁沉默地轉身回到他剛才坐著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的門,仿佛眨一下父母就會消失不見。
我強制自己將目光從"手術中"三個字上挪開,轉頭看到少年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眼神執拗。
我緩緩走到宋祁身后,伸出手環住了對方的肩膀,口中有意識地輕聲安慰道:"別擔心,他們一定會好的。"
我忽然想起前世多年前那個雨天,所有人都走光了,只有我還一個人跪在父母的墓碑前乞求原諒。
那時無邊的恐懼撲天蓋地地向我襲來,仿佛天地間都只剩下我一個人。雨水將我淋了個透濕,我卻恍若未覺。
那個時候,我多希望有個人能夠站在我身邊,告訴我,一切不過是場夢境,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是從頭至尾沒有那樣一個人。
一切都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