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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朝夕相處十余年,師父怎么能就這樣云淡風輕地,一點都不在乎地說出來,毫無挽留之意。
他的心痛到麻木,極致出居然又被陰郁的念頭漸漸攀附裹挾。
明明說好的絕對不會離開我,你怎么還敢丟下我,究竟要怎樣你才肯乖乖待在我身邊,是殺光你身邊的所有人,還是把你的雙腿打斷,一輩子關在我身邊呢。
他扯出一抹笑容,幾近癲狂。
師父卻好似有所察覺,猛然轉過頭來,錯愕的目光對上他來不及收起的陰冷神色,當即擰起眉來,面上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冷聲道:“滾,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他喉嚨哽住,驚慌地像被拆穿惡作劇的小孩,躊躇不安地像要急促解釋,師父卻仿佛一眼也不愿多看他似的,一揚鞭就駕著馬兒消失在飛起的塵土里,轉瞬便沒了蹤跡。
他急得向立馬追上去,卻不知為何無法動彈,絕望的呼喊聲卡在喉嚨,無聲地被拋棄。
師父!不要走!
他猛地坐了起來,驚得大汗淋漓,臉色煞白倉皇,巨大的恐慌感還縈繞在心間,悲傷地令人崩潰。
身邊一只瑩白如玉的手伸了過來,被吵醒的青年迷蒙地揉著眼坐了起來,茫然地擔憂問道:“阿俟,你怎么了?”
柏俟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一把緊緊抱住,像個以為被丟棄的小孩痛哭流涕。“師父…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你不許不要我,不許離開我…..”
青年遲疑了一下,隨即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道:“沒事的,阿俟,你只是做噩夢了,你看,我就在這里,哪兒也不去。”
失而復得的驚喜涌上心來,太過真實的夢境令他心有余悸,甚至不敢去想,他不安地低頭去尋青年的唇,只有極親密的接觸才能讓他確定這不是夢,而師父也沒有走。
青年怔了一下,默默容忍了他的親近。
柏俟有些焦躁不安,把人壓在身下反復索取,直至青年啞著嗓子紅著眼眶哀哀求饒也不肯放過,他好怕失去師父,好怕自己又變成那個怯怯地蹲在骯臟角落里,其實心里害怕恐慌得不得了,卻還是要裝成一副兇狠戒備的模樣才能少受欺負。
人一旦觸碰到了溫暖,便再也離不開溫暖。
而有了師父在,那些無上的地位,眾人的畏懼,雄厚的功法都忽然失去了意義,最令他欣喜的不過是每日睜開眼便能看見心愛之人躺在自己的臂彎,神情安然親昵,他寧愿整日都和師父在一起,無論是賞花下棋,或是出去游玩,只要是兩人在一起,任何事都顯得極為幸福。
但不久后他忙于處理魔教與武林正派的紛爭,只好把帶著師父離開的念頭向后推了推,只是沒想到這一推,就再也無法觸及了。
滿眼的猩紅色引出體內被壓制的暴戾與嗜血,他被心魔控制地失去了自我,只是毫無目的地逢人便殺,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的感覺竟然令他戰栗到興奮,他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而當自己擁住被刺穿的師父時,神智才驟然冷靜下來,他卻寧愿這不是真的。
“阿…阿俟…我死了…你會….陪我一起嗎…”
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師父口中流出來,他的臉色迅速地灰敗下去,眼睛卻希冀地看著他。
他忽然間冷靜下來,輕聲道:“師父別怕,我會陪你一起的。”
他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劍,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師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既然師父死了,自己茍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閉上眼,緊緊抱著懷中漸漸冰冷的軀體,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