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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溫祁解了他的穴道。
司馬流低頭又近前幾步,卻只低了頭,無端地怯。他摘下腰側酒囊,剛要遞出,便被衛(wèi)有刀一把奪過。后者囊嘴對人嘴,仰頭咕咚咕咚干了,任唇角掛下酒漬兩行,濡濕了襟口。
“重釀。”酒囊被倒了個底兒朝天,衛(wèi)有刀抓著抖了抖,不見一滴漏下,滿意地咂咂嘴,“真是好酒。”
司馬流心神一震,猛一抬頭,正撞見他肩頸處的刀傷,皮開肉綻,深可見骨,傷口邊沿的衫布都被染成了黑紫色,此刻挨近了看,越發(fā)顯得猙獰。舉臂豪飲之際,胳膊上幾道血痕貿然入目,淋漓曲折,原是虎口已被震裂。
司馬流頓覺眼皮酸脹無比,想說些什么,喉頭動了兩三下,終未出得聲來,只哽得生疼生疼。
這么深的口子,若不巧傷及頸部動脈,須臾便會血盡而亡。
衛(wèi)有刀將空酒囊扔還給司馬流,袖子一抹嘴巴,刀指前方,對辜鼎天道:“再來!”
“好一個‘驚魂刀’,居然能擋下老子的‘顛轉乾坤’!”辜鼎天道。他已經從震驚中緩了過來,眼瞧這衛(wèi)有刀分明連站都站不住了,卻還不知死活地要跟他一決勝負,委實好笑。
可在場眾人卻都聽出他口吻中或多或少含了幾分贊許。
要知道,雷土幫幫主辜鼎天那一招“顛轉乾坤”的絕技,天下只二人可以破得:東風堂老堂主溫恪、少林寺住持拂凈大師,如今這衛(wèi)有刀,便成了第三個。
盡管他幾乎為此賠上性命,但其武學悟性之高,當世無幾。倘非彼此敵對,辜鼎天倒很想攬為己用。若得此子,雷土幫自可在當今波詭云譎的江湖武林中,穩(wěn)占一席之地。
那一干人等或驚嘆或好奇,唯溫祁兀自沉吟,時而皺眉,時而凝眸,卻到底在算計些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隕鐵雙斧,倒真是件好兵器。”衛(wèi)有刀笑,低頭察看手中雙刀,見右刀背正中多了一道淺淺楔痕,不用說是拜那一斧所賜。
“就用爺爺?shù)模\鐵雙刀,再來好好會會,你這土包子的隕鐵雙斧吧!”雙刀橫轉,起式已成,“且看這一次,究竟,鹿死誰手!”
他這頓挫相間的一句話,把個辜鼎天氣得不輕。且不必說其言辭輕蔑,單就他只夸兵器,卻避而不談對方的武功而論,便是意指他辜鼎天不過是仗著手里一對斧頭持強罷了,卻未見得有多大真本事。想到此處,辜鼎天稍見平息的怒火“蹭”一下反彈得老高,殺氣騰騰地道:
“這話兒該由老子來說!”
他一面吼著,兩把鉤扇板斧便招呼了過去。
鑌鐵對上隕鐵,到底能有幾成勝算?
衛(wèi)有刀不知。他只知,一年前在與師父的決斗中,他的鑌鐵雙刀終于戰(zhàn)勝了師父的隕鐵雙刀。
那一干眾人也不知,是以都伸了脖子瞧起熱鬧來,卻見那衛(wèi)有刀開合存秩,運刀如流,斫劈削刺,縱橫斜直,毫無滯澀,眨眼已接下二十來招,幾乎看不出受了傷,皆嘖嘖稱奇。
然而他們都不是司馬流。
半年的相處,不說知根知底,但論及那人習性,起碼也能摸個□□不離十。好比方才他朝辜鼎天放話,看似有意一句三頓,司馬流卻直覺到他是在刻意掩飾著什么,譬如說,掩飾換氣的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