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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皮燒到燥裂,格外的想要嘗嘗她那兩瓣瞧起來水嫩嫩的,紅唇的滋味,卻并不敢造次,只在她面頰上吻了一下。
竇明娥自然是嚇了一跳,斷然就別過了臉,疾聲道:“葛狀元,我只是想照顧你,可沒想過跟你有別的事兒,您勿要造次,再這樣我可走啦?!?
她想躲來著,卻叫葛青章抓住了一只冰涼的小手,躲無可躲。
“你明兒去問你爹娘,就說,翰林院的修撰,御前行走的六科都事葛青章想娶他們家的掌上明珠,沒有重金財禮相聘,但他此生決不會納妾,也會在父母面前頂下所有責難,拼此一生,只求照顧好他家的小明珠,可否?”
竇明娥掙了兩掙,掙不開他的手,便側了脖子,抿唇歪過頭,在床畔坐著。
葛青章其實早就放下了羅錦棠,也早沒了當初那般火熱的愛意,只是因為自卑,不敢接受另一個女子。
但因為自己曾經愛的太辛苦,當他窺見竇明娥與自己一般痛苦,而又無奈的愛時,就再也無法裝作看不到了。
生了自己的母親,其實只要他愿意,是可以一硬到底的。只要他肯硬,不過一個潑婦而已,多派些人手除去,連唬帶黑,就能把她嚇到躲回渭河縣,永遠都不敢出來。
賃來的院子如此寒酸,過的如此清貧,只要他愿意,好好為官,不說俸祿,他晚上多接幾處館授,一年的束侑都不知有幾何,攢上幾年,完全可以在京城買間宅院住著。
到那時,夜里歸家,有竇明娥替他作飯,清晨上朝,有明君良友為伴,只要他肯振作起來,只要他肯出手挾制惡母,前途一片光明。
葛青章終于還是將竇明娥拽了過來,因為燒而麻木的嘴唇貼上她嬌嫩鮮艷的唇,一片清涼,清甜的氣息。
他發了狂一樣的搜刮著,吃夠了唇,還想嘗嘗她舌間的甘美,整個人滾燙著,灼熱著,費力的把竇明娥往床上拉著。
清涼,綿軟而又溫暖的大姑娘,葛青章終是把竇明娥給壓到了床上,抱著睡了一夜。
次日一早,他就退燒了。
*
竇家老兩口兒聽說葛狀元要娶自家女兒,可謂是又驚又怕。
畢竟狀元雖好,人人都知他失了男根成了太監,姑娘嫁過去可不得守活寡?
所以,竇老爹是堅決不肯答應的。最后還是陳淮安親自上門,連唬帶黑的,又騙老兩口兒說葛狀元保準能行,又堅決承諾,要是竇明娥嫁過去一年抱不上大孫子,他送葛青章一個,才叫老兩口點了頭。
但倆人也只是簡單吃了盅酒,下了個定而已。
這一年于陳淮安和葛青章來說,實在是太忙,太忙了。
首先,五夷來的小王子們在京城整整吃喝玩樂了三個月,等到冬天來臨,賞完京城的第一場大雪壓臘梅之后,這才心有不甘的離開了。
因為陳淮安招待的好,人人皆是拍著胸膛的保證,只要大明天子相詔,他們明年還會前來。
這些可都是財神爺,陳淮安帶著葛青章和陳嘉雨,出京百里,直到把他們送走之后,這才回來。
回來之后,馬不停蹄的,他們還要投入到別的政務之中去。
而在自己為官之后的下一樁差事,陳淮安也是早就替自己規劃好的。
當然,也是他上輩子作過的。他要清田丈地,攤丁入畝,整治如今大明朝被各大地主、王公貴族們壟斷土地,卻因為祖祿而不必交稅,叫百姓們背負著沉沉稅賦,又還要贍養這些蛀蟲們的局面。
鑒于他們三個幾番差事都辦的好,皇帝對于陳淮安,也是有著空前的信任的。
在與陳淮安徹夜相談之后,他直接從接待五夷來朝的欽差大使,將他們過渡到了都察院。
都察院,前朝稱御史臺,都御使與六部尚書并稱七卿,非但地位崇高,還得作為百官的表率,其職責用幾句話得以概括:凡大臣奸邪、小人構黨、作威福亂政者必劾,凡百官猥茸貪冒壞官紀者必劾,凡學術不正、上書陳言變亂成憲、希進用者必劾,
所以,這個差事向來由地位不高、資歷不深、年紀較輕、顧忌較少的官員去干。
總得就是要以小制大,以下制上。
所以,這是個極得罪人的活兒。陳淮安年紀尚輕,任了副都御史,而葛青章以狀元之身,被委任為督察使。
至于大病新愈的陳嘉雨,則被指到陳淮安之下,作一名小經略。
這個職位,可以以下犯上,可以以小制大,雖幾人皆不過六七品的小官,但他們可以直面各類公侯親王,想彈誰就彈誰。
尤其是恒國公劉鶴,在太后黃玉洛被誅的時候,選擇了與英國公郭崎一樣出京,保存了自己的實力。
倆位國公自成一派,雖說一再表忠心忠于皇上。
但是,他們拿著整個大明最高的奉祿,養著整個大明軍餉最高的軍隊,同時,每人在京郊都有成片成片的田地,這些皆是不必給國庫納稅的。
便他們麾下的軍人,門臣,長吏們,只要將田地掛到國公府,同樣不必繳糧納稅。
而在整個大明,如恒國公和英國公這樣的公侯,足足有幾十個,一年下來,光養他們就得掏空半座國庫。
他們會表忠心,但那是在他們的利益不會受到剝奪的前提下,可他們只肥了自己,卻空了國庫,增加了百姓們的稅賦,皇帝又如何能忍?
皇帝如今就是想剿他們的糧庫,充大明的國庫,減百姓的稅賦。
陳淮安與葛青章到任之后,當然并不敢輕舉妄動,在督察院安安穩穩過了個年,待過完年,便打算等葛青章成親之后,再出手,將這件差事辦的漂漂亮亮的。
大年初五這日,陳淮安從督察院出來,才落過雪的京城,處處瓦檐子上掛著凌棱,一片冷寒。
他體熱,呼出來就是兩行白霧。
在外等著的是騾駒,見他出來,立刻就把府衙配的高頭大馬牽了過來。
“你家二奶奶如何?老子的寶貝兒子也好吧?”陳淮安躍上了馬便問。
騾駒笑道:“二奶奶可小心呢,自打早晨瞧見下雪就沒敢出過門,不過這會子怕是葛家大娘到咱們家去了,估計在給二奶奶作菜呢。”
錦棠自打懷孕之后,多一步路不敢走,小心翼翼,噴嚏都不敢打一個,如今六個月的胎身,小腹微鼓,尖尖俏俏,一瞧就是個男胎,喜的陳淮安每日進門出門都哼著小曲兒,夜夜趴在床前,給兒子講故事。
他的口才好,能從秦始皇講到唐玄宗,從西王母講到玉皇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