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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心虛的事,是出賣公司機密,還是背后講人壞話。”烹飪是種愛好,調劑身心,更有利調情。他舉起一勺湯汁,程頤低頭嘗了嘗:“萬一我留下風流情史——”
莊明誠只微笑看著他,程頤立刻噤聲。
如果金主也像普羅飲食男女,只用濃湯寶和罐頭甜玉米,程頤尚可說服自己不要愛上他——的廚藝。雖然莊明誠認為太復雜的處理是對新鮮食材的褻瀆,但他很了解程頤的愛好。
秘訣是幾滴酒,程頤從未看清楚過酒瓶上繁雜花體字,只知香濃醇厚,令舌頭為止酥倒,甘愿將自己變作面包浸黃油。
金主的冰箱,食材永遠充足。應時節(jié),莊明誠又捧一盤杏子大黃糖漬蛋餅,食材酸澀微妙之處平衡絕佳,運用一點日式調味,使口味更加清新甜美。程頤吞著口水吃完,開始肖想金主煮的黑砂糖羊羹。
“這是斷頭飯還是散伙飯?”得到肉骨頭的寵物犬也會得意忘形,程頤的百無禁忌得到一記威脅似地爆栗。
從前亦有好時光,程頤陶醉在他圍裙下大喊現(xiàn)在做香辣炒蟹就愛他一輩子,一為口腹之欲二為大膽表白。
佛說勿造口孽。
每一句愛語,猶如執(zhí)炬逆風而行,燒得他滿面塵灰。
“你也不必費心試探,從前怎樣,往后仍是怎樣。”金主淡淡一句話斷了生機,程頤剛吞落的杏肉立刻梗在喉頭,甜蜜如尖刺。
其實這句話對莊明誠來說已算大發(fā)慈悲,他提示得很分明。程頤跟了他七年,往后也只會有更多七年,他會愈來愈厭倦,愈來愈絕望,但,他總會習慣的。
莊明誠若有似無地敲著桌面,程頤食不知味地撕下一片蒜蓉面包,翻覆涂抹著蝦肉羅勒醬,沒有注意到這是他煩躁時的體征。
于是他看著金主做了件匪夷所思的事,拿過他的手機一板一眼地給自己發(fā)了條晚安,想了想還寫上:夜宵很美味。
習慣,習慣,習慣,真是很可怕的事。
共他看過一出愛情戲,程頤便不再去影院,并厭惡奶油爆米花的味道,這是軟弱的遷怒;陪他演過一幕荒誕劇,莊明誠便要聽程頤早晚問候,一刻不拴在掌心便不甘休——
旁人看來好似天生一對,再不合上大幕便屬浪費觀眾時間。然而喜歡的煙燙了手,鐘意的人轉了頭,又如何演得出欲語還休。
程頤自覺進主臥睡,賭氣一樣刪了那條自吹自擂,改發(fā)“心腸多么惡毒才會在半夜一點用卡路里引誘別人”。
這心腸惡毒的人推了推眼鏡,溫和地道:“你進來干什么?”
不蒙宣召,程頤還是喜歡睡客房,但這樣尷尬還是第一次。
他立在原地手足無措,滿心詛咒老板精力不濟,金主卻像沒看到他的窘迫:“你是來找我談人生,還是談事業(yè)?”
程頤氣笑了:“就談談事業(yè),我要加薪。”
“你還不值這么高的價?!?
火辣辣的一巴掌扇在面頰上,程頤失敗的俏皮話引來買主誠懇的客觀評價,畢竟,他甚至不會看氣氛。
莊明誠調暗床頭燈,向他擺了擺手。程頤是想離開的,但雙足釘死在地上,眼睛直直看著他,喘氣如拉動破舊風箱。
他又在犯倔,莊明誠應付新歡,疲于奔命,不耐煩炮制他,只得無奈而溫柔地擁了他一下:“你明天不要拍戲?”
“既然落力捧你,我當然要珍惜商品?!?
程頤剛得到滿足的胃又開始絞痛了,這痛苦把他打回人世。他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