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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夸張地搖搖頭,“這是你家,我還要感謝你沒報警吶。”
梁遠聽不出鄭安的口氣輕重,只是下意識覺得鄭安情緒不高,慌忙開口辯解:“不會,安哥,你來我就很高興了,真的——”
鄭安聽見梁遠著急得聲兒都有點啞,知道這玩笑梁遠開不起,立刻放緩了語調打斷他:“哎,小遠,哥哥逗你呢。”
梁遠抬眼仔細打量鄭安表情,確實看不出什么陰郁。鄭安基本沒騙過他,他也很信得過鄭安的話。饒是如此,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又低聲回了一句:“安哥,我很高興你來找我……多久都可以,什么時候都可以的。”
鄭安聞言,忍不住挑起眉毛開口反駁:“我就一輩子賴著你你也養(yǎng)我?”
“那我也養(yǎng)你。”梁遠認認真真地回答。
鄭安哈哈笑起來,原先心里剛出獄的種種郁結消散殆盡。
其實他沒有逗梁遠,他真的以為梁遠也許會報警。他在進梁遠家門前便觀察了地形,為自己準備好退路,免得被梁遠叫來的警察或者保鏢圍堵——事實上,他確實發(fā)現(xiàn)了保鏢的影蹤,看來許慎對他弟弟還是蠻上心的。
鄭安認識的只是四年前的梁遠,那個剛入大學的,青澀、安靜、卻又意外堅強的小青年。而現(xiàn)在,四年過去了,總該有些什么改變。別的不說,就梁遠那個四年前相認的親哥哥許慎,就已經不是盞省油的燈了。鄭安沒想到,梁遠在那個人的影響下,仍然沒有改變。
想到這兒,鄭安忽然意識到,艾瑪,四年前自己不是可著勁兒教梁遠長點心么,這下一看,小青年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他忍不住開口喚梁遠:“小遠。”
“哎?”梁遠剛剛整理好自己的床鋪,這會兒正準備去洗漱,自然而然便留鄭安一人在臥室里,也沒有領他出來的意思。
鄭安皺著眉教訓他:“怎么還跟個大學生似的,這不都該工作了么?一點戒心都沒有,怎么放人呆在臥室呢?四年前哥的話,白瞎了?記得當年黑龍那幫子人怎么抓到你的不?”
“記得。”梁遠乖乖低頭,卻沒打算認錯,“只有對安哥……我平時都很有戒心的。”
這話太好聽了。鄭安心里甜滋滋的,也不糾結了,哼哼道:“最好是。”
梁遠靦腆地笑起來,毫無戒心地又轉身背朝他向外走去。鄭安聳了聳肩膀,沒多說,跟著梁遠出了臥室。
其實一般人沒戒心問題也大不到哪兒去,但梁遠這回不同。鄭安關了四年,不清楚外面的局勢,但樓下的保鏢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黑龍勢力沒到黑白通吃的地步,卻頗找了些不要命的家伙。許慎那一鬧,這群人差不多都關進去了,但總有幾個沒來得及干硬活兒,刑期短的,這萬一……再說了,都四年了許慎還不撤梁遠身邊的保鏢,只能說明梁遠的危險還沒解除。
鄭安覺得梁遠小同學處境堪憂。
有危險的梁遠小同學完全沒察覺鄭安的深思。他從食品柜里拿出一盒字母餅干放到客廳的小茶幾上,又給大佬做派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的鄭安倒了杯牛奶:“先填填肚子,我去洗漱一下就做早飯。”
“啊?”鄭安懷疑地看了桌上的食品一眼,對梁遠說的自己做早飯不怎么有信心,“我吃過了——你會做飯?”
“嗯,”梁遠點點頭,“我們院里是輪流做飯的……安哥,其實我手藝不錯的。”
鄭安一愣,想起來梁遠說的“院里”指的是孤兒院,頓時就心軟了,瞥了一眼墻上的大掛鐘,忽然心血來潮:“哪兒能讓你給我做呢!快去洗臉,一會兒哥帶你出去吃頓好的!”
梁遠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應該是我盡地主之誼吧?”
鄭安忽然有些羞惱,一揮手,語氣里加了些焦躁:“聽不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