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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后一次了。
錦覓著了魔一般,猶猶豫豫地探出手,輕輕幫他撫平眉間。
鳳凰......都是我的錯......
指尖殘留著他的溫度,停留太久怕就生了貪念。
錦覓不舍地抽回手。
幾乎是同一瞬,魔尊霍然睜開雙眼。
錦覓嚇了一跳,立馬起身逃開,手忙腳亂間險些撞到身后的桌子。
魔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嘴角輕挑,妖冶的血瞳緊盯著她,猶如看到獵物納入囊中。錦覓拼命掙脫,魔尊也不與她爭,施施然任她跑開。
錦覓驚慌失措跑到殿門前,才發現門外不知何時已被施了強大的結界。
"水神仙上把我魔界當作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身后突然響起魔尊氣定神閑的聲音。
錦覓回過頭,魔尊已步步逼近,一身玄色長袍襯得他面容勝雪。
她記憶里的鳳凰,是明凈張揚的,臉上永遠帶著淡淡而疏離的笑容。就算他復生后,幾次偷偷跑來魔界看到的他,也只是變得有些陰郁,人前冷得像塊冰,較以前更寡言少語。但絕不像現在這樣,攻擊性十足,渾身散發著戾氣,眼神像盯著獵物一樣。是了,他再也不是原來的鳳凰了,而是魔界那個殺伐決斷,遇佛殺佛的妖孽。
錦覓突然有點害怕,她背靠著殿門,雙手在身后顫抖著暗暗施法企圖破開結界,卻發現不過是螳臂當車。從前她在鳳凰面前有恃無恐,現在想來,不過是仗著他對她的偏愛。
如今她哪里還有那資本。
錦覓只能努力穩住自己,"鳳...魔尊......"
她才剛開口,魔尊突然發怒,一揮手就封了她的靈力,動作之快驚得錦覓雙目圓睜。
他從背后一手攬住她,冰涼的嘴唇沿著她的耳朵一路輕輕摩挲,勾勒出她耳朵的輪廓,舉止親昵得像對在溫存的戀人,聲音卻滲出令人戰栗的寒意,"準天后娘娘,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的幻形術還是毫無長進怎么,天帝沒有好好調教你嗎?"說到最后一句,他猛地將她轉過來,雙眼睚眥欲裂,仿佛恨不得剝了眼前這人的皮。
錦覓一咬牙,解釋道:"我已與潤玉..."
"夠了!"魔尊喝住她,不讓她說下去。他左手扣住她的下巴,嘴角浮起一絲譏笑,"誰不知天帝與準天后你儂我儂,下個月就要成婚了。你此番前來,又要玩什么伎倆?以為我會跟上次一樣去搶婚,然后再殺我一次?"
錦覓只覺得心里空蕩蕩的,似荒原里刮起寒風,刮得她的心又干又澀像要裂開了一樣。慘然一笑,是啊,如今她還能說什么?
上次她跑來魔界試著跟他解開誤會,卻只惹來他的嫌惡。
春華秋實的美景現于魔界,她終于跟他表露心意,他卻說她的示愛是謬言,再說一次愛他,就剮她一次。
連寰諦鳳翎,他給她的信物,那么珍貴的寶物他都舍得毀了。他恨她如斯!想必恨不能食她的血,啃她的骨。
從前她總被保護得太好,花界里被諸位芳主百般呵護,出了水鏡又被鳳凰寵上了天,他永遠護在她前面,替她擋去世上所有的艱險和陰暗。
往昔有多天真,今日就有多可悲。
她又何嘗不恨。恨心狠手辣嫁禍鳳凰的穗和,恨以愛之名用她做局、借刀殺人最后還依然干干凈凈示人的潤玉。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愚鈍,被潤玉那偽君子算計利用得連渣都不剩。
那日她帶著千言萬語,想把所謂的真相通通告訴他。然而,到了他面前卻亂了陣腳,被他刺了兩句話就開始哭得泣不成聲。后面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無比艱難,不是因為哭得心亂,而是每句話甫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到可笑。
刀是她捅的,讓鳳凰心死的也是她。若非她對鳳凰有所猜疑,怎會被潤玉那步步為營的小人利用?那一刻她才知道何謂百口莫辯,最后只能翻來覆去地說穗和不是他以為的那樣,指望他能留個心眼不要對穗和全然不設防。
她從沒奢望過能得到他的原諒,那時急切地想要告知他所謂的真相,一來是怕心術不正的穗和有朝一日對他不利,二來是因為覺得鳳凰有權利知道真相。知道真相的鳳凰,要怎么審判她,怎樣的結果她都能承受,即便賠他一條命她也心甘情愿。
然而當她目睹鳳凰把春華秋實用來跟穗和求婚,她痛得像被挫骨揚灰。那一刻她才知道,她完全接受不了鳳凰不愛她。
若說歹毒,穗和不及水神萬一。
多謝水神提醒,若不是今日一番對比,我還真沒意識到,穗和對我何其珍貴。
字字誅心。
可是,那又能怎么樣?如今鳳凰對她的滔天恨意,都是她該受的。今日一別,兩人此生怕是再也不會相見。如果沖她發火能讓他好受些,這可能也是她如今唯一能為他做的。
魔尊見錦覓低頭咬著唇不吭一聲,也不反駁,心底最后一點企盼終于熄滅。他憤恨地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水神幾次三番擅闖我魔界,怕不是又與天帝在暗中謀劃什么詭計吧他一手輕佻地抬起她花容失色的臉,漫不經心地勾唇,聲調淡漠:又是暗度陳倉么?
他背著光,黑暗由上而下籠罩到她的身上。
可惜這次,本座不會放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