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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的猜想立刻被他否決了,因為他已經(jīng)認出了這屋子。這太眼熟了,無論是那個江南總督進獻給皇上慶賀立后的鳳凰和棲刺繡屏風,還是這明黃的床褥抑或墻上掛著的那柄寶劍……
這是當今皇上晏梓伏的寢宮,是歐陽玨曾夜宿過無數(shù)次的龍床,怎么會不眼熟?
難道當時那杯毒酒是假的?
歐陽玨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想象——難道晏梓伏對自己求而不得因愛生恨,所以用假毒讓歐陽玨這個身份消失在世間,實則把自己關起來作為禁臠這樣那樣?
他打了個冷戰(zhàn),覺得這個聯(lián)想無比可怕且惡心,晏梓伏再如何也不至于淪落成這樣,何況最后一次見面時對方看起來并沒得失心瘋。
歐陽玨不經(jīng)意低頭一瞥,忽然定住了眼神,望著自己的手腕出神。他記得自己沒這么白。少年時他確實皮膚白皙,然而后來他日日策馬沙場,邊關的日曬風刮令他的皮膚黑了許多也粗了一些。
歐陽玨又有了一個大膽的想象——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借尸還魂?
他扭頭望到對面桌上的銅鏡,卻看到銅鏡里明明白白照出來的是自己的臉。他看得匆忙又模糊,忽略了里面那張臉比他死時更青嫩年輕。
歐陽玨有些迷惑地在身上亂摸,忽然一怔,低頭扒開了胸前的衣裳。他看到自己胸膛前一片雪白,什么都沒有。
這里不該什么都沒有,這里應該有一塊烙印。那塊烙印是晏梓伏親手烙上去的,倒不是為了懲罰,而是當初兩人荒唐歡好時晏梓伏忽然這么提議,歐陽玨習慣了在床上對他予取予求,也就從了。
他幾乎要崩潰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身體既像是他,卻又不像是他。難道他在做夢?人死了還會做夢?
他正糾結著,忽然聽到腳步聲朝屋里而來。
歐陽玨抬眼與來者對視,更懵了:“皇上?”
他陪伴了十多年的皇上晏梓伏正站在他眼前,面容熟悉,卻……卻有些微妙的不同。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鬢間生了些許華發(fā),面容不那么年輕了,眼睛也不那么清澈了,連一向穩(wěn)健的步伐都有些輕浮,不像一個正當盛年的君主,更像一個沉迷酒色的昏君。
晏梓伏關了門,朝歐陽玨走了過來,還邊走邊解腰帶。
歐陽玨倒吸一口涼氣:“等等……”他忙著要起身下床,渾身卻使不上勁,剛起身就腳軟摔倒在地。
晏梓伏已經(jīng)來到床前,俯身就將歐陽玨抱入懷里,二話不說摸索著將手伸入他松散的衣襟里。
歐陽玨渾身都發(fā)麻了,他使不上別的力氣,只好一巴掌甩晏梓伏臉上。不料他這一巴掌揮過去竟真的打出清脆一聲響,就連晏梓伏本人都被打得往后一跌,驚訝地望著他。
歐陽玨心想,這他|娘的就很尷尬了。
可這尷尬的空當令歐陽玨更覺得不對勁了。他厚著臉皮一想,即算晏梓伏因他的死而悔恨莫及而終日醉酒痛哭,那也不至于短短時日里就成這幅被掏空了的模樣,倒像是腎虧,不然也不至于連歐陽玨那軟綿綿一巴掌都躲不過去——本來歐陽玨也沒真想打他,畢竟他是一國之君。
晏梓伏怔了片刻想起正事要緊,又起身朝歐陽玨撲來。
歐陽玨強撐起最后的力氣起身,拔腿就跑。
歐陽玨邊跑邊想,一個腳步輕浮的腎虧皇帝跟一個死而復生的鎮(zhèn)國將軍在屋里你追我跑的一幕千萬不能讓人看到,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可以不要臉,可好歹皇帝得要臉,不然全國上下的人都沒臉了。
這么一想,歐陽玨又有些傷感。他覺得自己直到此時都如此忠君愛國為大局考慮,那些人非得污蔑他狼子野心有謀逆嫌疑真是討厭。他倒不是怕死,他只是覺得自己不能白死,好歹在青史上留個好名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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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