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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無事,歐陽一家玩了一圈,回了京師。歐陽玨再去上朝時已經恢復了往日風采,甚至還白胖了一圈,引得要被奏折活埋的晏梓伏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自救之法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就是狡兔既然已經盡了,走狗就該烹了,否則難保哪天不會被反咬一口。
哪怕歐陽玨賭咒發誓說自己沒這個心思,那也得有人信才行。事實上沒多少人會信,包括晏梓伏。
歐陽玨發現晏梓伏對自己越來越客氣了,這并不是一件好事,起碼對他而言不是。可他并沒有什么辦法去解除這個誤會,他甚至都交出了兵權請辭歸鄉。
然而晏梓伏就是不準。
晏梓伏當著滿朝臣子的面將他的請辭挑出來駁回去,甚至走下了皇位,握著他的手情真意切道:“這江山是你打下來的,朕不許你走,朕恨不能與你同坐皇位。”
若再年輕五歲,歐陽玨恐怕自己會忍不住淚灑當場。
皇上您到底想要我怎么樣?非得逼死我才行嗎?我對您不說有恩,起碼沒仇啊!
他知道晏梓伏在想什么。晏梓伏生怕他是欲擒故縱,生怕他交出的兵權不過是他暗中勢力的九牛一毛,生怕一旦準了他走就是放虎歸山就是給了他借口造反。
歐陽玨其實一步退路都沒給自己留。他不信前世今生,卻信時也命也。何況他爹娘整天都叨念著他把歐陽家祖上十八代的福分都用在這一輩了,恐怕若真有命絕那日也是活該受著的,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去。
他自命灑脫,全家也都看得開。他爹娘還整天念叨著他們全家都是跟著他雞犬升天,也算是福氣到了頂,早沒什么可抱怨的,也沒什么看不開的。
散朝之后,歐陽玨慢步走在眾臣之后,盤算著回府路上買點干糧。他雖對生死看淡,卻不得不為爹娘家人多想想逃路一事。
他想得入神,被身后的人叫了幾聲才聽到。
歐陽玨轉過身去,看到晏鳳元揣著手朝自己踱步而來。晏鳳元雖然并不比晏梓伏大多少歲,卻在輩分上是晏梓伏的叔叔,平時做事也十分穩妥老練又公平持重,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都私下里尊稱一聲八賢王,就連晏梓伏也對其敬重非常。
歐陽玨也不例外的喜歡晏鳳元,他覺得只要不是個奸臣就必然找不到理由不喜歡晏鳳元,何況晏鳳元還有一副渾然天成的王孫公子的美姿儀態,令人不愿轉睛。
他朝晏鳳元恭敬地一拱手:“晉王殿下有何事?”
晏鳳元溫和地凝視著他,眼神之關切令厚臉皮如歐陽玨也有些不自在。歐陽玨心道,晉王定忙得沒空照鏡子,不然就該知道依他那雙明媚鳳目真不該這么盯著人瞧,極容易被人誤認成含情脈脈。他又轉念一想,心里偷笑:還好我聰明。
片刻后,晏鳳元似乎是終于醞釀好了,道:“你想辭官歸故里會很難,沒人敢放虎歸山。”
歐陽玨苦笑:“難道要我拔了牙才能讓人信這虎不會傷人?可我本來就無齒啊,我斷袖都斷得天下聞名了。”
晏鳳元被他逗笑了,道:“但凡你收斂幾分心性也不至于這樣。”
近些年來歐陽玨的面皮越發厚了,反而令一些人覺得他虛偽乃至于別有用心。其實明眼人哪里看不出來,那些人防著歐陽玨造反是一方面,另一面更多的是嫌惡歐陽玨。
歐陽玨不過是徹徹底底的草芥出身,卻搖身就成了皇上最寵信的人,本來就在風頭浪尖上了,他還三番五次奏請皇上廣開言路大興科舉。有他的前車之鑒,晏梓伏更愿意信任寒門學子,也愿意給那些一腔抱負才學無處揮灑的寒門子弟機會。在這樣的境況下,歐陽玨定然會成為豪門貴族的眼中釘,加上他整日里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兒,更讓豪門貴族們覺得不齒。
歐陽玨知道晏鳳元是真心為自己好——或者說,晏鳳元真心對每一個有益于江山社稷的人好。可歐陽玨沒有別的路可走,他已經回不了頭了。當年他讀了書識了字就想做賬房先生,后來被晏梓伏一拽又想來京城見見世面,最后被晏梓伏留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