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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聽不得。我也知道,我去了沒用,他也根本不需要我,而且是真不需要我,但我想,如果我能在那里的話,起碼他還是會開心一點的。”歐陽玨的眼里滿是水汽,哽咽著語無倫次道,“他這一生都沒為他自己的事而高興或不高興過,但我想,若我在,就算他不說,心里還是會高興的。”
他從小皮慣了,整天里嬉皮笑臉的,家里人哪里見過這個樣子,一時也有些發怔。他哥打小嫌弟弟沒正經,卻到底是兄弟一場,也澀著聲音勸:“你安然無恙地活著,或許他才最高興。”
歐陽玨出神地看了他一會兒,道:“哦,那就是我說謊了。若我此時不去見他,或許他會高興,但我此生都再高興不起來了?!?
“你——”
屋里沉寂半晌,歐陽爹起身,顫顫巍巍地朝外走去。老大忙跟了上去,又將門關上了。
歐陽玨背對著門口,跪在原地,痛苦地閉著眼。
然后身后的門又被打開了。
他耳尖,猛地回頭去看。只見他哥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爹讓你走?!?
歐陽玨忙起身,膝蓋卻一陣刺痛,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桌子才沒摔倒。他顧不上這些,跺了跺腳,揉了揉膝蓋,便一陣風似的往外跑。
剛跨出小院門口,就迎面撞見了他娘和他妹妹。
歐陽玨渾身一僵,立馬又跪了下去:“娘——”
“跪什么跪,你娘還沒死,還留著這條老命給你送終!”他娘罵道,“起來!”
歐陽玨聽這語氣便知道他娘如往常一樣又服軟了。他卻沒像往常那樣立馬順桿子往上爬著賣乖,而是繼續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給他娘磕了三個響頭,又轉過身去給他爹磕了三個響頭。
“娘,爹,孩兒一生不孝,從未在雙親膝前盡孝,望來世——”
“住口!誰要聽你唱戲,”他娘聽不下去了,將手中攥著的東西扔給他,“快去快回!”
歐陽玨住了口,含淚點了點頭,起身就往外跑。
***
歐陽玨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了瘟疫地,遠遠便看到城郊一處單獨僻靜的小院子。周圍沒有其他人,只有個裴遇站在院門口。
見著他來了,裴遇也不驚奇,依舊是平平淡淡的樣子,道:“王爺剛服了藥,睡了?!?
歐陽玨沒理他,徑直進屋去。
屋里很安靜,彌漫著苦澀刺鼻的藥味。桌上堆放著一疊疊公文,都是當地官員托裴遇送到院門口轉交晏鳳元的,晏鳳元一一處理完了再口述給裴遇去轉達,以防感染了其他人。
歐陽玨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忽然頓了腳步,定定地望著床頭懸掛著那副畫。畫中有個人趴在墻頭看隔壁院子里練劍的人。趴在墻頭的人是歐陽玨,在練劍的人是晏鳳元。
歐陽玨忽然轉身,又快幾步走到桌前。在亂七八糟的公文下頭壓著一疊畫稿,全是自己。
歐陽玨只覺得心頭被重重一擊,再也抑制不住,回到床前,俯身便吻著晏鳳元。
晏鳳元正睡著,忽然便呼吸不過來了,他一驚,睜眼后更驚了,伸手去推:“你——”
見他醒了,歐陽玨便把他抱進懷里,更用力地親吻